严刺骨的狠戾。

“你给本座施以怙恶不悛的情蛊，是何居心？”

下一秒，对方苍白有力的手，紧紧扼住巫偌的脖颈！

那双手指节修长，掌骨凸出，平日里是多好看的一双手，此时却青筋迸发，力度几近将那脆弱的颈子折断。

“……呃，啊……”巫偌被提离地面，双脚浮空，全身的重量只悬在对方凶狠的手上，可那处的力度分明在缩紧。

她肺中的气息渐渐消散，脸颊胀的通红：“卿……我，我只是……”

胸腔被血沫填满，喉咙被掐得变形。她想不通洛卿宜为何这么快醒来，却只得面对女人看垃圾的眼神。

砰。

洛卿宜松开手，只是微微一甩，便将巫偌丢离了数十米开外。后背狠狠地砸在一块巨石上，尖锐的棱角刺入皮肤，划出几道血痕。

巫偌摔在地上，痛苦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她缩成一团，眼神麻木。

好疼……原来，被洛卿宜厌恶，是这种感觉。

她莫名想到两人初见之日，被洛卿宜大卸八块的魔修。那黑色的肉块在临死之前，感受的也是洛卿宜冰冷的剑意。

她不该留恋，不该奢望与洛卿宜最后的温存，她应该立刻离开，立刻……

洛卿宜缓缓朝着巫偌走来，并未有过多言语，又或是觉得苗疆的一名小蛊修脏了眼睛，被这种人指染十年更是晦气，根本不屑与她交谈。

那人的剑锋很冷，眼神也是，话语也是。

“邪魔妖道，当诛。”

女人缓缓抬手，动作在巫偌眼里仿佛成了慢动作，对方手中的长剑一舞，反射着雪地莹莹雪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噗。”

巫偌呆呆地看着自己心口贯穿的长剑，鲜血顺着利刃缓缓滴落。秋明如水的剑面朝上，映着她的脸，她看到自己错愕的、难以置信的眼神。

心口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不止是□□的疼痛，但似乎又只剩了□□的疼痛。心中千丝万缕的念想在极端的疼痛面前都成了一张白纸，过去的爱恨纠葛也忽略不见，只剩下心脏处滔天的痛楚。

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撕裂、剥离。

她的力气也随着身体的重创而逐渐流失，甚至留不出抬头的力气，只怔怔地看着与她视线齐平的剑锋，还有对方持剑的手。

银蛇形状的剑穗垂在宝剑的后方，随其主人的握剑而稳稳不动。这是她亲手编织的剑穗，加以部落的编制手艺，是用来保佑对方。

剑穗依旧干净无瑕，剑锋却染了通体殷红，她的血如赤蛇般在剑面上蜿蜒。

女人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终究化为一声“斩”，便不再有过多的眼神。

利剑在她心脏里停留的时间并不久，或许只有几息，随后便迅速地拔出，徒留狰狞的伤口在汩汩流血。

“洛卿宜……”

她的力气在缓缓地流逝，生命力也随着鲜血的喷涌而出而逐渐消散。她徒劳无功地捂住胸口的血洞，轻轻叫着对方的名字。

“你是恨我吗……”

洛卿宜已经转身，长袖一拂，连一个眼神也吝啬于给她。听到她最后的呼唤，女人的身形忽地顿了顿，脚步察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却又重新加快步伐，转身离去。

这样……也挺好。

她给洛卿宜下蛊，本就是咎由自取。若是她不私心作祟、若是她不沾染这份不该存在的因果，她不会害得洛卿宜跌落神坛。

她不会害得洛卿宜千夫所指，沦为笑柄。

她的确该用性命偿还洛卿宜的……她为什么现在才想到呢。

思维被剧痛俘虏，大脑变得浑浑噩噩，视线也已经模糊不清。

最后的意识中，她回想起自己在炼制出情蛊时，最后一次进入大殿中的幻梦。

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莫要解蛊，还有什么？

莫要……被她证道。

原来，解蛊之后，会被无情道的爱人杀死，以证天道啊。

巫偌自嘲地笑了一下，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雪白无垠的地面，成了一片殷红的海洋。

而那答应她，会平安护送她离开的老掌门，自始至终都没有来过。

这场梦境结束了吗？

为什么她还没醒过来，为什么她还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意识再次陷入流动的无规则中，仿佛身体处于液态的流动，她想要看清世界的变化，想要回归常人的生活，却依旧徒劳无功。

让她醒来吧，醒来好不好？醒过来，回到凡界，回到小女孩的身边，她记得她身边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有个……母亲还是父亲？小女孩叫什么，小玉儿？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