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宜道,“待你取出之后,便无需你帮助了。事先的承诺,本座会派人送至杏林宗。”
对方见她心意已决,只好叹了口气,不在多说。而洛卿宜也解开衣衫,缓缓汇聚灵力,在心口处落下一滴猩红的血来。
若是想要让巫偌重塑灵根道骨,继续修炼,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道骨消失,唯有重塑一条路径。而道骨的重塑又极为苛刻,需高阶修士的一根仙门道骨为引,加以心头血的浇灌,方能重塑灵根道骨,重赴修道正途。
自然,还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两人心意相通,曾有过姻缘之事。
高阶修士多半不愿有损自身修为,是以此法虽广为流传,但真正使用者寥寥无几,也难怪杏林宗宗主会劝阻了。
“还有一点,你知晓吗。”
那医修宗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洛卿宜捧着一根灵气充盈的仙骨,又把尖刀收好,静静地按住自己方才放血的创口。
江湖上的传闻她早已有所耳闻,身为医者的本能占了上风,她最终还是提醒了句:“你知道以此种方式为他人重塑仙骨,给两人带来的副作用吧。”
“嗯。”洛卿宜道,“双方皆有影响。”
若是取高阶修士的仙骨为引,为其道侣凝为灵根道骨,则两人会偶尔出现短暂的外界共感,还会在道侣身上呈现出烙印符纹与自身气息。
具体的后果她并不知晓,目前已知的效果也是先前典籍中的断字残篇。但无论如何,以后巫偌的身上,会带着她的气息。
像是一块随身携带的铭牌,上面显而易见地纂刻着“洛卿宜的道侣”。
洛卿宜叹了口气,掌心中灵气汇成液态的团,道骨溶于其中,成了游离态的雾气。
若是曾经与她相爱的巫偌,自是不会介意这副作用,甚至还会惊喜地接受,抱着她亲上一口。
但若是现在的巫偌——纯粹无邪的、对她尚还有些防备与谨慎的巫偌,两人过往的经历只有她一人记得。
对方会不会拒绝?会不会……不愿与她捆绑在一起?
她揭开纱布,心上放血的创口已经愈合了些,但那处的皮肤颜色却比其他处要浅上少许,就好像……
像无数次新长出来的一样。
洛卿宜收好灵团凝成的雾气,重新穿上外袍,又变回那个仙风道骨、清冷绝尘的洛仙长。
曾经的种种过往留恋在她的生活中、睡梦中,甚至镌刻在她恍惚瞭望的眼底。念想如附骨之疽般无孔不入,难以抽离。
“你这便是要回去了吗?”医修宗主问。
“嗯。”洛卿宜颔首,随对方一起出了门,路过回廊时,一群身着浅绿色竹纹衣服的姑娘们正朝着针灸房走去,见到杏林宗宗主,各个低下头问好。
洛卿宜站在医修宗主身侧,并不参与其宗门之事,只是目光瞥过去的那一瞬间,却发现其中有个身影分外的熟悉。
十八年前的苗寨,她还在巫偌的屋舍里养伤治病时,有个身影总是缠着她和巫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对着她一口一个……
“神仙姐姐”,还有……“师娘”。
记忆恍惚回到了十余年前,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们围着她与巫偌打转,春草抓着一大捧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用纱巾包得分外好看,兴高采烈地送给她:“师娘!你和老师要好好的啊!”
庞大而陈旧的记忆再往后推,巫偌收到苗疆危难之际的求救,而她却因修为的下跌而无力回天,被掌门禁闭在静心殿里,门窗四闭,漫无天日。
没有她的身份铭牌,巫偌也出不去。
后来她终于一剑击破殿堂,与巫偌悄无声息地离开仙宗,却为时已晚。她只能颓然地站在苗疆的废墟上,看着一地狼籍,尸横遍野,还有少女断裂的发绳出神。
满眼的焦黑几乎仍在眼前,洛卿宜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猛地转头,却已经与那群医修姑娘们擦肩而过。
所见只有女孩子们或长或短的乌发,还有衣袍背影上浅淡的竹纹。
“这些弟子……”她语速很快,很少会有这般急切的语气,“入门多久了?”
杏林宗主思索片刻:“五至十年吧,有个最努力的是八年前来的,小姑娘本身底子不太好,以前的修炼方法也邪门,但胜在刻苦勤奋,比从小修炼的一些人还要优秀。”
“她现在叫什么?”
“随了杜长老的姓氏,杜春草。”
洛卿宜不知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离开的杏林宗,只是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却又悬停在另一块悬崖旁,而那山崖的下方,赫然立着的是巫偌。
春草没死,苗疆的火种并未灭亡。可在苗寨有难时,春草曾向圣女多次求援,却一封又一封地石沉大海,从希望到祈盼再到绝望,最终只剩下焦黑遍野,满目疮痍。
那小姑娘该是看到她了。
可对方也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