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不作声地远望一眼，重新融入自己的新宗门里就此离开，陌生得就像从未相识的宗师与凡客。

若是昔日的春草，若是不曾发生那些变故，这小姑娘大概会欢天喜地喊着“师娘”，冲上来同她相认了。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回了落雪峰，两只仙鹿正在暖棚里相互舔毛，雪下得很大，落在地上不过一会便将脚印覆盖，峰顶的见月殿隐隐约约露出微光，巫偌仍在屋内，尚未离开。

咯吱。

洛卿宜推开门，才发现厅堂里的烛火亮着。大概是体性畏寒，巫偌并不喜欢用夜明珠照明，而是总捧着一盏烛灯，感受火舌在灯架上跳舞。

“阿偌？”

厅堂里没有巫偌的身影，她在屋子里找了许久，最终顺着光源，一路来到了偏侧的藏书阁。

一盏烛灯静静地挂在悬勾上，女子正趴在桌上，乌黑发亮的青丝松散地搭在纸面，脑袋磕在自己的胳膊上，竟已经进入了梦乡。

“……阿偌。”她轻声唤了遍，

对方没醒，姿势也不曾改变，依旧呼吸绵长，睡姿宁静。

洛卿宜不再惊扰对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将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缓缓将巫偌抱在怀里。

还是这般的轻，像是稍不留神，就会随风飘去。

第25章 25

烛火在灯罩内微微跳动着, 洛卿宜吹灭了火光，将沉睡中的巫偌抱在自己怀里，缓缓朝着寝屋走去。

怀中巫偌的额头靠在她的肩头, 却顺着重力缓缓向下划, 最终落在她的心口, 不自觉碰了两下。

今日放血的伤口被外力碰到，以疼痛来微弱地抱怨着自己的不满。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 洛卿宜却浑然不在意。

这点小伤，不及曾经她对巫偌造成伤害的一分一毫。

当她从魇状的控制中走出来时, 又受不了

在洛卿宜穿过回廊时, 怀中的女子动了动, 随后，对方的眼睫眨了眨，秋水般的眸子缓缓睁开，露出黑白分明的眼底。

回廊两侧有不甚明晰的灯火, 将室内照得昏暗静谧。微弱的光散散打在女人的脸上，呈现出暖光的安详。

“……好漂亮的神仙姐姐。”巫偌像是还未清醒过来，对着洛卿宜的脸庞, 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一个激灵, 在片刻间回了神，从对方怀里猛地翻出来, 后者也被她的举动所震惊, 手臂不可察觉地抖了抖，竟忘记了搀扶。

啪——

巫偌结结实实摔了下去, 但并未砸在地面。千钧一发之际，洛卿宜两指并拢掐了个诀, 一股庞大的气流从地下骤起，稳稳拖住了巫偌，使其不会摔到地面。

“洛卿宜？”

对方垂下眼帘，看着巫偌情不自禁躲闪的动作，轻轻道：“嗯。”

“吓死我了。”巫偌拍拍胸脯，惊魂未定，“我还以为我在梦游被鬼抱住了。……话说回来，你身上皮肤好凉，我差点以为……”

“嗯。你没摔到就好。”

巫偌讪讪地挠了挠头，她这举动似乎确实不太礼貌，把道侣姐整伤心了。但那是她情不自禁的动作，生理性的反应，也不是故意的嘛。

“不好意思啦，我不是故意的，”她忽地想起来对方离开前所言之事，“你去哪儿了？”

“杏林宗。”洛卿宜道，“若是你想修炼，我便找陈宗主寻了方法，为你重塑道骨。”

女人说着，缓缓抬起手开，掌心中竟出现了一团游离态的雾气，那雾团分明无色，却总有种在闪着微弱的光的感觉，只是在屋内一出现，便明亮如昼。

“你与它融合，便能重塑道骨，再创灵根，但是……”

洛卿宜的目光移向别处，盯着一团壁灯看了半晌，终于续上了后半句。

“有些副作用，不知你可愿接受。”

巫偌接过仙骨之雾，迟疑道：“融合会很疼？”

“并非是疼痛，这是个无知无觉的过程。只是若是你融合了它，以后偶尔会和我有……出现相通感受的情况。”

女人终于说完了话，目光重新移回来，却意外的发现对方竟似乎满不在乎。

“这有什么啊，只要融合它不疼就行。”巫偌放心大胆地一手抓住雾气，“不就是共感吗，之前我在练习驯蛇的时候，还要用药物与它共感，用它的眼睛看世界呢。”

“……还。”有一点。

洛卿宜轻轻地张开口，后半句话卡在喉腔中，却久久出不来。

她只能看着巫偌放心大胆地双手捧住那团灵气充盈的雾团，在手中呈现出抓握的姿势，无师自通地靠近自己的灵台，然后自动坐在垫子上，缓缓调息。

巫偌没有再问她，或者说，一旦进入融合状态，对方便自动与外界隔绝，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女人自嘲地笑笑，在对方完全听不到的情况下，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