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上，一个连级PCL-181卡车炮迅速驶进发射位。

底盘展开，自动筑锄如打桩机一样嵌入泥土里，没用几分钟就完成了发射准备。

炮兵指挥员接通了方学的通话：“土豆眼，我部已完成发射准备。”

方学举着测距仪，抽空按下送话器回复道：“收到，马上回传坐标！”

（注：“土豆眼”代指观测哨，“土豆”通常指大口径榴弹炮。）

方学将测距信息通报给苏文彬，经过计算，苏文彬读出了行军电脑屏幕上的坐标：

——“炮兵注意！”

——“距离，六两五三（6253）；纵坐标，幺三拐两八（13728）；横坐标，勾拐洞三（9703）；炮目高差，两两拐（227）。”

——“一发修正射，开始！”

收到坐标之后，境内的炮兵指挥员向基准炮下达了口令：

——“瞄准手注意！表尺532，高低减3，方向向右0-51。”

——“装填手注意！榴弹，瞬发引信，增程装药，一发装填。”

——“开始装填，预备～放！”

基准炮发出一声怒吼，底排火箭复合增程弹从祖国的方向飞来。

大约一分钟之后，155毫米的榴弹划过夜空，带着渗人的尖啸落在了普朗寨的边缘，继而发生猛烈爆炸。

方学举着测距仪焦急地说：“偏了，快修正！”

苏文彬再一次按下送话器：“炮兵注意！标尺加一，向右修正幺洞洞（100），一发修正射，开始！”

又一颗155毫米榴弹飞行六十多公里，再次掠过方学等人的头顶，爆心附近的低矮民房就如摧枯拉朽一般的接连倒下。

准确命中普朗寨的中心，方学兴奋的狂叫起来：“命中！”

苏文彬更是信心满满，他呼叫道：“炮兵注意，无需修正，炮火覆盖！”

境内，接到通报的炮兵指挥员高喊起来：

——“全连注意，以基准炮诸元为准，八发急速射，发射！”

一个炮兵连，一共九门卡车炮怒吼起来。

只是为了摧毁一个偏远的小村子，似乎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意思。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方学还是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待到炮击停止之后，方学等人上去打扫完战场。

战场其实已经不需要打扫了，上前检查，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有残留的活口。

方启明看着远方说道：“我该走了。”

方启明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而且普朗寨遭受了炮击，肯定会有人过来查看，万一暴露就是生命危险。

方学满眼都是不舍：“大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方启明点点头：“小弟，你也一样！”

看到纪浩强背负起装有李伟雄遗体的裹尸袋，方学最后问道：“大哥，他叫什么名字？”

方启明知道，方学问的是“李伟雄”真正的名字。

方启明惨然一笑：“英雄的名字永远都不会被公布，除非他的在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亲属。”

方学不禁觉得有些失落，人活一世本就痛苦万分，离开这个世界，有人记得才是人生最后的价值。

“李伟雄”离开了，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真是悲哀啊！

方启明知道方学的想法，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他‘林则徐’，他当得起。”

民族英雄的名字，“李伟雄”当然承受得起。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李伟雄”和民族英雄，做的是一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