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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篇:宴会

“各位同志,兄弟今天特别的快乐,能邀请本科所有的同事齐集在这一个小小的饭馆里,吃一餐中饭。一则因为兄弟在这里的时候少,在上海的时候多,平时总不容易和各位在一起,今天竟能和全科的同事,一位不少的在一桌吃饭——这是兄弟感觉到快乐的第一个原因。二则今天新来了一位使我们敬仰的老同志,从此将帮助我们,使我们所担任的巨大的工作猛飞突进,裨益于党务不浅——这是兄弟感觉到快乐的第二个原因。说起这位老同志,邹金山同志,恐怕各位还不十分知道他的历史,兄弟敢为各位特别介绍一下。民国元年,当我们的部长在香港办民主报的时候,邹同志也是在那个报馆里工作的。我们知道,那时的老同志到现在死的死,变节的变节,消沉的消沉,像邹同志似的现在还来参加这革命工作真是如凤毛麟角,不常有的事。民国十三年,先总理在北京逝世的时候,邹同志那时正在北京,奔走得非常辛苦,同志中那时有在北京的,倘若到过中央公园,去祭奠过总理的灵,记性好的人一定会记得礼堂中站着一个比现在稍微年青的邹同志。至于学问,邹同志说得一口好英语,写得很好的文章;他到过伦敦,巴黎,柏林,维也纳;在上海印务书馆里做过七八年的编辑,编过英文文学杂志,函授学校就是邹同志创办的。办事方面,那是更不用说了,各位同志知道了他的历史,就会相信他是一位富有实际经验的人。像邹同志这样有资格,有学问,有才干,今天到我们这一科来工作,论理,兄弟是应该退下来,请邹同志代替了兄弟的职务的。兄弟也曾把这个意思对部长说过,但部长说,科长和其他的工作同志都是一样为党为国做事的人,还是‘以资熟手’为妙,兄弟没有法子,只好勉强干下去了。此外,兄弟应该向邹同志预先感谢的,就是兄弟因上海方面办报纸,忙碌得不堪,总是在这里的时候少,科里的事务向来因为没有股长,就没有人代理科长,现在邹同志来了,当本科的翻译股股长,以后兄弟不在这里时,就要偏劳邹同志,代理兄弟的职务,多多的计划,使科务发展开去,兄弟也可以沾一点光了……”

夏科长拉杂而且急迫地,如同他的为人似的,说完了这一些话,便坐了下去,接着邹同志站起来了。

这位新来的同志,他有着和夏科长相仿佛的年纪,但他的面上的皱纹以及满腮的胡髭却表示出他有过比夏科长更坚辛的生活,他的深陷的发光的眼珠里包含着富丰的经验,他的高阔的前额,一望就知道那里面藏着足智多谋的脑袋,而他的宽大的嘴巴,也显示出善于谈吐。他站在夏科长的旁边,对着所有的人射着闪烁的目光,作了一个简单的回答。

他说,刚才夏科长对于他的一席话,实在使他非常的惭愧。第一,他说,夏科长太称赞他,他不敢当。第二,他说,夏科长太谦虚,提到了要把科长的位置让给他这一层;做革命工作的人是只知道埋头工作,不知道地位的高低的,倘若他注意着这事,那他就不会到这里来,当部长要他来的时候。最后,他还表示他的希望,希望大家督促他,指教他。

邹同志坐下去后,接着就有好几位年青的同志站起来,先后说了一些对于夏科长今天请客的感谢和对于邹同志的欢迎。于是夏科长又站了起来,表示他的抱歉:因为工作紧张的原故,匆忙中只能到这近边的小饭馆里请大家吃一餐便饭,实是过于简慢。但邹同志却站起来说,他喜欢这样,因为俭朴是革命党人的本色。今天虽如夏科长所说的,只是一餐便饭,他觉得能和全科亲爱的同志们聚集在一起,实在是一个盛大的宴会。他希望这样的宴会能时常举行,俾大家一出忙碌的办公室,可以常常集合在一起,谈谈琐事,讲讲笑话,一面娱乐,一面也可以联络感情。因此他提议,以后每天午餐,到这一个饭馆里来,大家轮流着点菜,付钱,而酒除去,例外的菜也不必添,只吃和平时一样的菜,但使菜多几种花样,免去了分吃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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