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分离了三次,第一次在前世,她从云南回来,带了份大礼,让我恨了一辈子;第二次是今生,我从乡下归来,是含着怨和报复的;第三次在眼下,是喜极而泣的。
我不上前,她便扑了过来,把我按在怀里,话还没有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小简!”爸爸突然从后面冷不丁地插声进来,语气是满满地不赞同。
妈妈轻笑着给我擦了眼泪,从地上缓缓起来,扭头嗔怪地抱怨一句:“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
我脑子里还存着这么多年的委屈等着喷发,可他们这话一出,我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注意力都集中在爸爸那紧张的表情上,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小
小姨还在围着那辆车上蹿下跳,左摸摸右抱抱,还不忘惊喜的嚷嚷:“姐夫姐夫,这是你的车吗?你们都买车啦!这是发大财了吗?那我是有钱人的妹妹了嘛!哇塞!”
我别开脸,好不想认识她。
爸爸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吐出两个字:“不是。”
小姨:啊啊啊啊啊啊……好心塞。
“这是老徐的,我们先不急着买车,等明年再说。”
我猜也是,凭爸爸的实力,仅三年的时间就买车,还是有点差强人意的。
妈妈把我搂在怀里,轻声问我:“照照,有没有想妈妈?”
我很想说想,可是我这把年纪最为尴尬,对表达对父母感情这种事,还不如一个小孩子能言善道。这就好像是在许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妈妈看我的那期待眼神,我又没办法回绝,吞吐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妈,你好像又长胖了……”
小姨郁卒地望了过来,又补了一刀:“是啊,你怎么出去一趟没瘦还圆润不少。”
妈妈:……闭嘴!
爸爸这时搂过妈妈的肩,脸上竟可疑地飘了两朵红云,摆摆手说:“这事,我们等会说啊。”
看吧,我说的是实话,老妈,爸爸都替你羞耻了!
爸爸一回来就直奔小姨家来接我,然后又顺便载了小姨和孟婕一起去外公家,这刚回来定是先要去见父母的。小姨也通知了其他几家,说晚上到外公家来个聚餐,对于吃饭团圆饭这事,大家还是蛮热衷的。
我们路过超市时,爸爸停了车找地抽支烟,让我妈和小姨带着我和孟婕去采购点礼品,从钱包里掏了一千大洋出来,那姿势,真是让我长见识。
血拼什么的,对于女人来说,没有最爽只有更爽。我们四个分工很明确,妈妈和小姨去采购烟酒,我跟孟婕直奔零食区,妈妈说了,买买买!
待我们浩浩荡荡拎着大包小包到达外公家时,已经暮色四合。
正好踩了饭香进门,外婆一听说妈妈回来,立马就把大姨二姨召唤回来烧饭了,这才没有误了饭点。
四姨下班晚,但先催了四姨父带凌启过来,我笑呵呵地把从超市买的零食分了一包给他。他这几年也跟我混熟了,又恢复了前世时两小无猜的关系。
妈妈她们姊妹几个躲到房里去叙旧,我便掐了机会凑到爸爸面前去,拍拍他衣服,“老爸,你跟妈妈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今天几次的眼神来回,绝对不对劲。
他这会刚散完礼品,被外公表扬了一番,正志得意满,以前那万里冰封的表情不复存在,满脸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我想,生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爸爸也不例外,年少无为,是对一个男人最深的嘲讽。而现在,他拥有一切,自然是春风满面。
他同样地拍拍我的肩膀,用嘴叼着烟,又翻出钱包来递了张卡给我,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本来打算走之前再给你的,没想到被你猜到了,里面还有点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哦。”他又俯下身接了句:“别跟你妈说我哟。”
我:……
谁特么问你密码了!
我气结,然后把卡揣进羽绒服的里层口袋里,撇头,哼!一张卡就想收买我吗?
“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妈妈从房里出来,探头插、进我跟我爸之间,狐疑道。
爸爸吹了声口哨,说:“我去跟爸再聊会哈。”
妈妈转头看我,我猫着身,夹着羽绒服,“哈……哈,我好像听到凌启叫我了。”天大地大,零花钱最大!
菜肴摆满一桌时,大家也从站着说话变成了坐着围桌说话,小孩也特例被拎上了大桌,挤的满满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