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校服上沾满了黄褐色的不明污物。脸上挂着两条宽宽的泪痕,正张着大嘴嚎啕大哭。
那种刺鼻的恶臭,好像能顺着纸面飘出来。
“这又是哪出?”顾寒江坐直了身子。
“你问我?”
苏清欢冷着脸。
“这几个男孩,仗着家里是搞房地产和开矿的。在班里拉帮结派,天天欺负拿助学金的特招生。”
“昨天下午,把人家小男孩的书包直接倒进了食堂的泔水桶。”
顾寒江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师不管?”
“管?那几个家长年年给学校捐塑胶跑道。昨天刚赞助了一批进口投影仪。”
苏清欢冷笑出声。
“老师装瞎。班长不敢说话。”
顾寒江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
“那桃之是怎么把他们弄进化粪池的?”
“怎么弄的?”苏清欢气得牙根痒痒。
“你闺女今天中午,把这三个人堵在男厕所门口。”
“她说,光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挑战全校最难的隐藏关卡。”
苏清欢咬着牙,模仿着顾桃之的语气。
“她说,清理化粪池是证明男子汉气概的极限运动。谁能把后勤部那个池子掏干净,谁就是三年级的真老大。连校长都得给他敬礼。”
顾寒江听着,眉毛挑了起来。
“这帮小少爷,平时在家连水杯都没洗过。被你闺女几句话一激,还真就翻窗户偷了保洁阿姨的钥匙。”
苏清欢指着照片上那三个哭爹喊娘的胖子。
“跑到后院,撅着屁股掏了半个小时大粪。”
“恶心得全吐在池子边上。下午直接被救护车拉走,现在还在市医院打吊瓶呢。”
顾寒江抓起那把桃花扇。
在掌心里重重拍了两下。哒哒作响。
“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啊。”
他站起身。理了理毛衣的下摆。
“恶人自有恶人磨。大粪治百病。”
顾寒江扇骨一合。
“这几个小少爷闻过这味儿,以后再想欺负人,脑子里就得先过一遍化粪池的画面。这叫物理矫正。”
“你还夸她?”
苏清欢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白瓷茶杯里的水晃荡出来。
“这是学校!不是你那套草台班子的名利场!”
她指着顾寒江的鼻子。
“她才十岁!满脑子都是你教的那些算计和挖坑。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顾寒江走过去。拉住苏清欢的手。
“老婆,讲点道理。总不能让咱闺女在学校看着别人受欺负装哑巴吧?”
他把苏清欢按在沙发上坐下。
“这叫路见不平,拔粪相助。手段虽然糙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