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飘着一股淡淡的爽身粉味儿。
顾寒江没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盘腿坐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身上套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长袖T恤。裤腿卷到了膝盖骨上。
他手里正捏着个粉色的塑料魔法棒玩具。
这玩意儿是个次品。电池盖怎么都扣不严实。
顾寒江皱着眉头。
用两根手指捏着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银色十字小螺丝。
“啧。这劣质塑料。”
他嘟囔了一句。拿起一把蓝色柄的小十字改锥,凑过去想拧紧。
手心出了点汗,滑了一下。
“吧嗒。”
小螺丝从指尖弹了出去。掉在羊毛地毯上,瞬间没了影。
顾寒江叹了口气。
他把魔法棒扔在旁边。整个人趴在地毯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羊毛。
眯着眼睛,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来回扫视。
灰尘钻进鼻腔,他痒得直吸溜鼻子。
“砰!”
书房那两扇沉重的红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把手狠狠砸在墙壁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大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左脚的皮鞋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里的黑色真皮公文包甩了出去,在地毯上滑出老远。
“书记!书记!”
林大山喘得像头拉磨的驴。嗓子眼干得直冒烟。领带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了,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
顾寒江正撅着屁股找螺丝。
被这巨大的破门声吓了一跳。
他猛地一抬头。
“咚!”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实木办公桌的抽屉底板上。
“嘶——”
顾寒江倒吸一口冷气。疼得五官全挤在了一块儿。
他捂着后脑勺,从桌子底下翻身坐起来。
“你赶着去投胎啊!”
顾寒江没好气地瞪着瘫在地上的林大山。揉着脑袋上的鼓包。
“我差一点就找着那颗破螺丝了。全让你给震没影了。”
林大山僵在原地。
他看着顾寒江这副灰头土脸、揉着脑袋的狼狈样。
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刚刚震惊了全世界、被华尔街奉为神明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