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气管。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双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着玻璃一点点往下滑。
最后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枝塑料桃花。
那股工业香精味越来越浓。
不再是廉价的塑料味,而是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顾、顾寒江……”
周立的舌头打结,声音细若游丝。
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大山那双死鱼眼里的悲悯。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真切切地在看一个死人。
“不……他都退休三年了!他就是个种地的老头!”
周立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起惨白色。
他拼命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甩出去。
就在这时。
那枝躺在枕头上的塑料桃花,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房间里根本没有风。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花瓣底下蠕动。
周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死死盯着那朵桃花的花蕊。
廉价的粉色塑料花蕊中间。
隐隐约约,好像浮现出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那是顾寒江的眼睛。
那是在汉东省呼风唤雨了二十年、让无数外资财团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的眼睛。
“啊——!”
周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声音刺破了酒店隔音良好的墙壁,在走廊里回荡。
他只觉得下半身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昂贵的西裤瞬间被浸透。
尿骚味混着刺鼻的工业香精味,在密封的房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周立的双腿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地在地上蹬踹。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