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个劣质的红色塑料袋。
袋子上还沾着油渍,散发着一股蒜香和陈醋的酸味。
“顾特首!”
老板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双手捧着塑料袋往前递。
手抖得塑料袋哗啦啦直响。
“我老婆腌的糖蒜!您、您以前下基层说就着粥吃最香!”
顾寒江脚步一顿。
他斜着眼瞥了一下那个沾满油星的袋子。
没伸手接。
“回去告诉你老婆,盐放得太多了。”
顾寒江用扇骨敲了一下塑料袋的边缘。
“老子现在退休了,血压高,吃不得咸的。让她下次少放半勺盐。”
卤肉摊老板先是愣住。
眼圈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抱着那个红色塑料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寒江掏了掏耳朵,牵着苏清欢继续走。
街面的空气被几百万人烘烤着,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前面就是汉东大道和建设路的交叉十字路口。
路口正中央。
死死堵着一辆深蓝色的银行重型运钞车。
车头的防撞钢梁又粗又黑,像个铁笼子。
平时这种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喇叭按得震天响,谁也不敢惹。
现在,它被几万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走不动,也退不出去。
顾寒江走到运钞车前,停下。
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
柴油燃烧的废气从排气管喷出来,喷在顾寒江的小腿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车顶。
车顶的逃生天窗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色战术头盔的押车员探出半个身子。
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防刺服,领口勒得脖子通红。
但他手里没拿那把标配的97式防暴枪。
而是双手拖着一个脏兮兮的化肥编织袋。
编织袋的边缘还印着“尿素”两个大字。
押车员把编织袋拽到车顶边缘。
解开封口的红绳。
倒拎着袋底,用力一抖。
哗啦啦。
没有真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