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偏过头。

把嘴里的一颗黑瓜子吐在泥地上。

瓜子陷进软泥里。

他连纸都懒得抽。

直接抬起右手的手背。

顺着嘴角，粗暴地胡乱一抹。

手背上顿时沾满了一层黏腻的红色糖水，在月光下泛着光。

“老伴儿。”

顾寒江把手里剩下的那半块西瓜皮捏在手里。

皮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指着桌上的iPad，冷笑了一声。

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这帮天天窝在出租屋里敲键盘的小说家。”

他摇了摇头。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无语的弧度。

“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草台班子。”

苏清欢从盘子里挑了块小点的西瓜。

咬了一小口，没急着咽。

“哟。咱们顾特首又要开始上课了？”

她调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顾寒江把西瓜皮在手里抛了两下。

“他们以为的官场，是高智商神仙打架。是一群穿着几万块西装的人，在隔音的会议室里步步为营。”

顾寒江嗤笑出声。

“放他娘的连环屁。”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手背上的西瓜汁快干了，糊在皮肤上，紧绷绷的。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咱们汉东跟A国谈那个三百亿的芯片工厂落地？”

苏清欢点点头。

“记得啊。大山那时候紧张得三天没拉出屎，天天抱着个保温杯蹲坑。”

“对啊。”

顾寒江一拍大腿。

“小说里要是写这种桥段，肯定得写成什么唇枪舌剑、暗藏杀机。”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老流氓。

“结果呢？”

“A国那个代表团的团长，开会前吃汉东的麻辣烫窜了稀。”

“在会议室放了个连环闷屁，臭得大山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顾寒江越说越来劲。

眼睛里闪着光。

“还有那个沙瑞金。小说里吹他运筹帷幄？”

顾寒江伸出那根带着502干胶疤痕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