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我只发给三种人。”
“第一种,能按时睡觉,绝不无效熬夜。但能在实验室里用四个小时干完别人十个小时活儿的人。”
“第二种,敢在课堂上指出教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错误理论,有自己独立思维的人。”
顾寒江停顿了一秒。扇骨指向后排挤在过道上的学生。
“第三种。不卷也不躺。知道自己要什么,活得有底气、有松弛感的人。”
死寂。
大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十几年来的教育认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们:要拼命,要吃苦,要成为人上人。
现在,一省之长站在这里,告诉他们:别卷了。
“你们马上就要步入社会。”
顾寒江声音放缓。
“外面的草台班子大得很。你们会遇到只会画大饼的老板,会遇到甩黑锅的领导。”
“别在进入那个大染缸之前,就把自己熬干了。”
他把麦克风插回底座。
“守住底线,干好实事。到点下班。”
“这钱,就是给你们用来保持这份底气的。哪怕以后遇到烂老板,你们兜里有钱,也能挺直腰板跟他说一声:老子不干了。”
“轰——!”
掌声。
比刚才猛烈十倍、百倍的掌声,像海啸一样掀翻了礼堂的屋顶。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释放,是灵魂被击中的共鸣。
不少女生眼眶红了。男生们拍得手掌发麻,手背通红。
老校长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哪次颁奖典礼,能把学生的情绪调动到这种近乎狂热的地步。
这哪是发奖学金,这分明是在给这帮年轻人重塑三观啊。
顾寒江没再多说。
他摇开桃花扇,扇起一阵微风。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转身走下讲台。
林大山夹着公文包,赶紧跟上去,胖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书记,您这番话,绝了!我看明天汉东大学的图书馆晚上八点就得关门。”
顾寒江把扇子插进口袋。
“关门才好。大好青春,去谈场恋爱,去吃顿烧烤。都比在图书馆里抄废纸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侧门。
礼堂前排。
特邀嘉宾席上。
赵天宇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裤衩,脚底下趿拉着人字拖。
他今天没叼棒棒糖。
他死死盯着顾寒江离去的方向。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敲代码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水光在打转。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