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嘲弄地笑了笑。
“就山水庄园那点洗钱的手段,在我眼里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还有孤鹰岭那档子事。”
顾寒江身子前倾,目光直刺祁同伟的眼底。
“高育良为了抓你的把柄,可是把这份档案藏得严严实实啊。”
“可惜,他老婆吴惠芬是个明白人。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早把这东西复印了一份。”
祁同伟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
他引以为傲的胜天半子,他拼了命也要洗白的过去。
在顾寒江眼里,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拿来翻盘的破纸。
“你想怎么样?”祁同伟嗓音干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连桌上的底牌都被人扒了个干净。
顾寒江伸手把那杯冒着热气的桃花茶推到他面前。
“祁厅长别拔枪了,过来一起喝桃花茶吧。”
顾寒江摇着手里的折扇,姿态惬意。
“把这杯茶喝了,这仓库里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祁同伟死死盯着那杯泛着粉色的茶水。
这哪是茶,这是要他套上顾寒江的项圈,从此当一条听话的狗。
不喝,明天这些东西就会摆在最高检的桌上。
喝了,他这辈子都在顾寒江面前抬不起头。
他双手撑着膝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仓库里只剩下铜壶里咕噜咕噜的水沸声。
半分钟后。
祁同伟伸出微微发抖的右手,端起了那个粗陶茶杯。
他没有吹散热气,仰起脖子,把滚烫的茶水连同花瓣一起灌进喉咙。
烫人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烫得他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茶。”祁同伟把空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渍,像一只被驯服的恶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顾寒江满意地点点头。
刚要开口,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林大山压低的声音。
“市长,侯亮平带着人离开市政府了。”
“他没去宾馆休息,转头叫了两辆车,直奔京州财政局去了。”
顾寒江挑了挑眉梢。
“这猴子倒是勤快。他觉得我今晚不在大院,去偷家了?”
林大山在电话里幸灾乐祸地笑。
“财政局王局长刚才打电话来哭诉,说反贪局的人要封存所有大风厂相关的拨款凭证。”
“他吓得都快尿裤子了,问咱们要不要派经侦的人去拦。”
顾寒江合上桃花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失魂落魄的祁同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