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秋风一卷。
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落在灰白色的墓碑上,落在陈海的肩膀上,铺满了墓碑前那一小块冰冷的水泥地。
这刺眼又绚烂的粉色,在一片肃杀的公墓里,显得极其违和。
却没有半分对死者的不敬。反倒透着一股子彻底斩断过去的利落。
“顾省长。”
陈海拄着拐杖,身子微微转过来,面对着顾寒江。
他没有愤怒,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替我爸,谢谢您今天能来。更谢谢您,没有放哀乐。”
顾寒江把空了的牛皮纸袋随手团成一团。
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放哀乐那是给活人听的。老陈头听了一辈子好听的假话,走的时候,就让他清净清净吧。”
顾寒江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把桃花撒下去。他跟这汉东的旧账,就算彻底两清了。”
陈海低头看着脚边那片粉红色的花瓣。
他松开手里的拐杖。
“哐当”一声。
拐杖砸在青石板上。
陈海双膝一弯,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铺满桃花的墓碑前,在顾寒江的注视下。
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