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 圣主临轩亲判断 金銮报捷美团圆
燕白颔嘱咐明白,方才回寓,与平如衡说知此事,道:“你我功名亦已成就,兄又聘了绛雪,小弟再和合了阁上美人,便可谓人生得意之极矣。”平如衡道:“事已八九,何患不成!”二人说说笑笑,十分欢喜。
不数日,廷试过。到了传胪这日,天子临轩,百官齐集,三百进士济济伏于丹墀之下。御笔亲点燕白颔状元及第,平如衡探花及第,各赐御酒三杯,簪花挂红,赴翰林院去到修撰、编修之任。到过任,敕赐游街三日,十分荣耀。
过了数日,天子又召学臣王衮面谕道:“尔前特荐燕白颔,平如衡有才,今果次第抡元夺魁,不负所荐。赐尔加官一级,以旌荐贤得实。”王衮叩头谢恩。天子又谕道:“朕前敕尔搜求奇才者,原以山阁臣有亲女山黛与义女冷绛雪,才美过人。朕以为女子有此异才,岂可男子中反无,故有前命。今果得燕白颔、平如衡二人,以副朕求。朕因思天地生才甚难,朝廷得才,不可不深加爱惜。眼前四才,适男女各半,又皆青年,未曾婚配。朕欲为之主婚:状元燕白颔,赐婚山阁臣亲女;探花平如衡,赐婚山阁臣义女。如此则才美相宜,可彰圣化。特赐尔为媒,衔朕之命,联合两家之好。”王衮叩头称颂道:“圣上受才如此,真无异于天地父母。不独四臣感恩,虽天下才人,皆知所奋矣。”遂谢恩退出。因暗想道:“圣上命我为媒,我若两边去说,恐他各有推却,便费气力。既奉钦命,莫若设一席,请他两边共集一堂。那时明宣诏旨,则谁敢不遵?”主意定了,遂择了吉日,发帖分头去请。又着人面禀道:“此非私宴,乃奉旨议事,不可不到。”
至临期,山显仁与燕白颔、平如衡前后俱到。王衮接入相见。礼毕,略叙叙闲话,王衮即邀入席。山显仁东边太师位坐了,王衮西席相陪,燕白颔、平如衡坐于下面客席。饮过三杯,王衮即开谈道:“学生今日奉屈老太师与状元、探花者,非为别事。因昨日蒙圣恩面谕,人才难得,不可处之不得其当。山老太师有此二位奇才闺秀,实系天生;今科又遇状元,探花二位名世奇英。定从岳降。况年相近而貌相仿,可谓聚淑人君子于一时。若不缔结良姻,以彰《关雎》、《桃夭》之化,不足显朝廷爱才之盛心也。故特命学生恭执斧柯,和合二姓。故敢奉屈,以宣天子之命。老太师与状元,探花,礼宜遵旨谢恩。”山显仁道:“圣命安敢不遵。但陈人联姻新贵,未免抱不宜之愧。”燕白颔心中虽要推辞,却一时开口不得。惟平如衡十分着急,因连连打恭,说道:“勿论圣上鸿恩所不敢辞,即老恩师严命岂敢不遵。况山太师泰山之下,得附丝萝,何幸如之!但恨赋命凉薄,已有糟糠之聘。风化所关,尚望老师代为请命。”王衮道:“探花差矣!守庶民之义,谓之小节;从君父之制,谓之大命。孰轻孰重,谁敢妄辞?”平如衡道:“愚夫愚妇立节,圣主旌之,非重夫妇也,敦轮也。门生之聘,谓门生之义,则轻则小,谓朝廷之轮,则重,则大也。尚望老师为门生回天。”王衮道:“事有经,亦有权;从礼为经,从君为权。事有实,亦有虚:娶则为实,聘尚属虚。贤契亦不可固执。”山显仁见二人互相辩论,因说道:“王老先生上尊君命,固其宜也;平探花坚欲守礼,亦未为不是朝。依老夫看来,必须以此二义上请,方有定夺。”王衮与平如衡一齐应道:“是。明早当同入朝请旨。”燕白颔听见说请旨,因说道:“门生亦有隐情,敢求老师一同上请。”王衮道:“探花已聘,尚可公言;状元隐情,何以形之奏犊?这个决难领教。”燕白颔遂不敢再言。大家又饮了几杯,遂各各散去。
到了次早,王衮果同了平如衡入朝面圣。不期扬州知府窦国一,因平如衡中了会元,探花,与冷大户说知,叫他速速报知女儿定亲之事。自家在扬州做了四年知府,也要来京中谋复原职。因讨了赍表的差,竟同冷大户赶进京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