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 圣主临轩亲判断 金銮报捷美团圆
到次早,山显仁忙着人去报知王衮,不料王衮也将朝房遇着窦知府说明之事,来报知山显仁了。两个俱各欢喜。只有燕白颔与山黛心下微微有些不快。王衮随将此事奏知,天子愈加欢喜,因说道:“窦国一既系原媒,着复原官,一同襄事。”因赐大第一所,与燕白颔、平如衡同居。又命钦天监择吉成婚。又敕同榜三百进士,伴状元,探花亲迎;又撤金莲宝炬十对赐之。文武百官见圣上如此宠眷,谁敢不来庆贺?金帛表礼,盈庭充室;衣冠车马,塞户填门。满长安城中,闻知钦赐一双才人娶一双才女,大家小户,尽来争看。
到了正日,鼓乐笙箫,旌旗火炮,直摆列至皇庄。燕白额与平如衡,乌纱帽,大红袍,簪花挂红,骑了两匹骏马,并辔而行。王衮、窦国一与三百同年,俱是吉服,于后相陪。道旁百姓看见燕白颔、平如衡青年俊美,无不啧啧称羡。这边山黛与冷绛雪金装玉裹,翠绕珠围。打扮的如天仙一般。山显仁穿了御赐的蟒眼,冷大户也穿了中书冠带,相随接待。须臾二婿到门,行礼款待毕,然后山显仁与罗夫人送二女上轿,随从侍妾足有上百。一路上,火炮与鼓乐喧天,旗彩共花灯夺目。真个是天子赐婚,宰相嫁女,状元,探花娶妻,一时富贵,占尽人间之盛。娶到了第中,因父母不在堂,惟双双对拜,送入洞房。外面众官的喜筵,都托了王衮、窦国一两个大媒代陪不题。
却说平如衡与冷绛雪在房中彼此觌面,俱认得是闵子祠相遇之人,各叙天缘,与别后系心,今得相逢之故,万分得意,不必细说。燕白颔与山小姐虽各有阁上美人,阁下书生一段心事,然到此地位,燕白颔娶了天下第一个才女,山小姐嫁了天下第一个才人,今日何等风蚤!就是心有所负,也只得丢开罢了。不意到了房中,对结花烛,揭去方巾,彼此一看,各各暗惊。这个道:“这分明是阁上美人。”那个道:“这分明是阁下书生。”但侍妾林立,恐有差误,不敢开口。二人对饮合卺,在明烛下越看越像。燕白颔忍耐不住,便取出蔡老官寻访的那柄诗扇,叫侍妾传与山小姐看,道:“下官偶有一诗,请教夫人,幸不嫌唐突。”山小姐接了一看,忽眉宇间神情飞跃,竟不回言,也低唤侍儿,取出一柄诗扇,传与燕白颔,道:“贱妾也偶有一诗,请教状元,幸勿鄙轻浮。”燕白颔接了一看,见就是前日付与蔡老官的和诗,喜得燕白颔满心奇痒,不知搔处。只见众侍妾观望,不敢叙出私情,只哈哈大笑,道:“这段姻缘虽蒙圣恩赐配,又蒙泰山俯就,夫人垂爱,然以今日而论,实系天缘也。”山小姐不好答应,只是微微而笑。饮罢,同入鸳帏。一双才子才女,青年美貌,这一夜真是百恩百爱,说不尽万种风流。
到了次日,夫妻闺中相对,燕白颔见侍妾如云,只不见前日对考的青衣记室,因问山小姐道:“莫非记室体尊,不屑侍御,不曾携来?”山小姐道:“已来矣,满月时当与状元相见。”燕白颔出见平如衡,说知阁上美人即系山小姐,平如衡大喜,道:“真可谓奇缘也!”燕白颔又说及青衣之事,平如衡道:“小弟也曾问来,弟妇也是如此说。”
到了满月,山显仁与冷大户一齐都来,两位新人出房相见。山小姐冷绛雪与燕白颔、平如衡是姐夫妹夫,大姨小姨,交相拜见。拜罢,山小姐因指着冷绛雪对燕白颔说道:“状元要见青衣记室,此人不是么?”冷绛雪也指着山小姐对平如衡道:“探花要见青衣记室,此人不是么?”燕白颔与平如衡看了,俱各大笑,道:“原来就是大姨娘,小姨娘假扮了,耍我们的。我就说天下哪有如此侍妾?今日方才明白。不然叫我抱惭一世。”山显仁笑说道:“若不如此,二位贤契如何肯服输?”惟冷大户不知,因问其故。山显仁对他说明,也笑个不了。说罢,合家欢宴,其乐无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