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 香消 月圆
宜人琴许弄,么凤管教吹
解语花为貌,生香玉作肌
何须调粉黛,讵屑染胭脂
并坐常开笑,催妆未画眉
琢磨闺阁友,劝勉镜台师
造物偏多忌,人间竟永辞
神示无可祷,和,缓不能医
鬼谷途应险,弓鞋步怎移?
汝成离女幻,侬作夜郎悲
昔语芙蓉帐,今伤薛荔帷
慨无叹我以,恨未咏螽斯
雨至怨偏早,春回望稍迟
想来腰似柳,记得鬓如丝
谁促香花落,相催细草萎
堂空人寂寞,弦断韵鸣咿
寒暖言惟尔,商量欲向谁
魄消何有所,骨立已如兹
纵赖群芳在,难宽片念私
木犀然一鼎,玳瑁献三卮
情感原无极,神伤不可支
千呼仍万唤,令我几噫噫!
尚飨!
嫣娘读毕,伏地放声大哭,宜人几个俱放声大哭,哭了半夜才各止了
郑氏以幼丧不宜久停,过了七日就择了日子葬了这送葬的一番事自然是各样俱全,不必说了嫣娘送葬毕,回到园里又大哭起来宜人几个劝了一会方才止住,又进了里间,看床帐依然,人则归于无何有矣!嫣娘到妆台跟前,将镜幅掀开,向镜中一照,就照镜子一拍,哭说: 镜子呀,自今以后,你这里边也无有你主人的形像了 又看着粉妆胭脂等物,又拿过来说: 粉与胭脂,你主人虽不常用你,如今是大总的谢绝了 又回头看着床帐,就跑在床上一歪身睡下大哭说: 可怜,可怜!衾也冷了,枕也单了你两个有情,也是要伤心的了 又拍着床说:你如今也太苦了我往日喜喜欢欢,你也听些笑语,今日你只听的是哭声了可怜,可怜呀! 宜人几个上前劝说: 奶奶这样的人一旦仙去,谁不恸恸,但是爷的身子也是要紧的若是哭坏了,就是奶奶心里也不安你叫他神灵怅帐,这不是你想他,是你惹他悲伤了 嫣娘哭着拍着床说: 这不是奶奶坐的地方吗?可怜他不坐了 又指着地下说: 这不是奶奶站的地方吗?可怜他也不站了 又望着宜人几个说: 奶奶也不叫你宜姐,粲姐,娟姐,huà姐,关姐,窈姐,凤姐了,也不叫Pīng婷梳头了,也不叫雁奴添香了,可怜,可怜! 嫣娘说着哭着,哭个不止丫头来说:老太太打发人来,说园中的事情叫宜人照看,可以就搬到这正房来住,早晚劝着爷不要多哭了 嫣娘听了,答应着,也就暂且饮泣
过了几天,嫣娘自是时时伤心,外边就有几家来提亲的,也有嫣娘知道的,也有嫣娘不知道的在嫣娘的意思想以宜人为正,嫣娘也微露其意于他母亲,郑氏不肯郑氏一日无事,叫人去请李氏来谈谈李氏来了,郑氏与李氏谈了半天,李氏问郑氏说: 大侄自然是要续娶的,不知可有成议没有? 郑氏把眼圈儿一红,掉下泪来,说: 亲是提了几家,我总怕不能抵上我那媳妇 说着那泪就扑簌簌的滚下来了李氏劝了一时,又坐了一时去了郑氏想着引香甚好,又是跟嫣娘在一块住过的,嫣娘自然是愿意的,就叫丫头去请了李立来李立来了,郑氏让他坐下说: 你家大甥女有婆家没有?李立说: 前日有几处提亲不知允否,大约未允的多老太太的意思我也猜着了,只是富贵贫贱不同,如何作亲? 郑氏说: 你这话说错了,奚家也是旧族,以先虽不算第一的富家,在南京也可数二三了,就是如今也还过得只要你令姐不嫌我们就是了 李立说: 求之不得,哪有嫌的话 郑氏说: 就托你去作个媒 李立答应着,一时出来向奚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