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方便的话就给我们带……好,谢谢,嗯嗯,拜拜。”洛白衣挂了电话,对江别说,“嘉嘉说在城隍庙有小吃摊,等下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夜宵。”
江别:……
太烦人了这个臭小子,就知道吃。
洛白衣被单嘉打断了一下,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坐到江别对面,问道:“对了,江总,刚刚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江别觉得现在洛白衣在自己对面坐下来了,是个好机会,因此立刻看着他,说:“是这样的,我上次跟你说那种混账话,其实真的不是针对你,也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因为……因为发现自己好像不喜欢女人了,但是又不想变成一个同性恋,所以很生气,就迁怒到了你身上,真的很不好意思……”
洛白衣睁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原来江别真的不是厌恶自己,但是,但是讨厌自己变成同性恋,为什么要迁怒自己呢?就因为自己是个同性恋吗?此时四周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好似特别容易引人说真话,而洛白衣因为喝了酒,胆子也有点大起来了,他看着江别,大着胆子问道:“但是,但是,您讨厌自己变成了同性恋,为什么会迁怒我?其实嘉嘉和顾总也是啊……”
江别看着洛白衣无辜的大眼睛,忍不住脱口道:“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洛白衣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猛地羞红了脸,立刻低下了头——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吗?
“白衣。”江别往床沿外坐了坐,膝盖和洛白衣的膝盖碰在一起,他微微躬下身子,抓住洛白衣的手,诚恳而认真道,“白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女人没感觉了,也不喜欢别的男人,就对你有感觉……上次在办公室欺负了你,是因为你身上好香啊,我闻了,总是想欺负你……”
洛白衣听了他这么直白的告白,脸更红了,眼睛连看都不敢看江别。
“我真的很喜欢你,白衣,之前对你说了那种混账话,其实我自己也不好受,那天下班还特地买了一蓝车厘子,找了个借口去你们家,其实就是想见你,当时你一见我就避开我,我就觉得我肯定伤害你了,心里特别后悔……”江别说着,伸手握住洛白衣单薄秀气的手,“白衣,你那天,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你也不回来……”
洛白衣闻言,想起那天自己的委屈和伤心,心里突地涌上委屈来,只是仍是低着头,小声说:“我去见我爸爸了……”
“你爸爸?”江别蹙起眉,想了想说,“你去墓地了?”
“嗯。”洛白衣点了点头,埋着头说,“我以前发过誓的,不开心的时候绝对不去找他,可是我那天……真的好伤心好难过呀……”说着,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江别,就看到了江别后悔和自责的眼神,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委屈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似的,连眼睛也酸涩起来,他说,“我觉得世界这么大,但是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没有我的家,只有我爸爸那里,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江别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小东西,明明人特别好特别善良,可是为什么总是这么可怜这么让人心疼。
洛白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紧紧地抱住江别,觉得心里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和理解。
“宝宝,你打我吧,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个玩意儿,欺负你,还跟你说那种混账话……”江别这时候简直后悔得要命,感觉自己特别不是人,居然这么伤害白衣,简直天理难容!
洛白衣把自己埋在他怀里,使劲掉眼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他爸爸去世、奶奶去世的时候,好像都没这么委屈这么想放声大哭。也许,当一个人知道没有人心疼自己的时候,会变得很坚强,可是一旦有人心疼,反而会变得脆弱起来。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跌倒了,若无人看见,自己站起来也就算了,可若有人看见,就会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表达自己的委屈。
所以,能委屈,是因为知道有人纵容。
江别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一边跟自言自语似的说:“宝宝,白衣,你做我媳妇儿吧,以后我疼你,我会对你好,爱你,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