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七八岁的年纪，能想的自然就是和谁在一起块儿舒坦，和谁在一块儿不舒坦这样的事情了，也想不来太多。

但是无疑，纪明嘉已经相当早熟了。

“我妈很烦你的，说你是小狐狸精，我不懂……后来她被关起来了，也不管我，”纪明嘉有些寂寞地低着头，掰了掰手指，“姐姐现在也很奇怪，我们住小房子，家里也没有吃的，她也不管我，保姆阿姨也不见了。”

似乎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纪明嘉的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了这一两年家里的变故。

说得格外简单。

却莫名地，让纪泠珏不由得皱了眉头。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不论纪明嘉听不听得懂，纪泠珏还是要说，“但是不后悔。”

纪明嘉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着她，眨巴眨巴眼，“这里挺好的，有吃的！”

纪泠珏闻言不知道哭还是笑。

大约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吃不饱饭这件事。尤其是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还有玩具！”

纪明嘉说起这里的生活来，倒是很知足，“除了不能出去玩，我觉得还不错！”

他的记忆才形成了没几年，已经可以自己对比生活的舒适度了。

可是纪泠珏越听越不是滋味儿。

纪明嘉根本不知道自己日后会被送到哪个‘客户’手里，过什么样子的令人恶心的日子。

包小北一脸同情的看着纪明嘉，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纪泠珏看着纪明嘉如今的转变，倒是有些作为半个‘家长’的欣慰，“如果……跟我走，你愿不愿意？”

“不找姐姐吗？”

“嗯。”

“那我爸妈呢？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纪铭德和孙芝芝犯的案子，足够他们关一辈子的，加上孙芝芝的爸爸的案子——纪泠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纪明嘉这个简单而复杂的问题。

纪明嘉似乎也不是特别在乎，只是想了想，“跟三姐走的话，我可以吃的饱饱的，然后上学吗？”

“……可以。”

“那就走吧。”

纪明嘉蹬着腿儿，利索地站起身来，还顺带拍了拍屁股。

纪泠珏好气又好笑，“不找你姐姐，不找你爸妈了？”

“等我长大了我去看他们就可以了。”

纪明嘉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握着小拳头，“爸爸妈妈都在铁房子里，叔叔们说他们出不来的，我以后长大了，挣钱了，去看他们！”

纪泠珏愣了愣，不由得感慨，小孩子的思维虽然过于简单，但也未尝没有可取之处。

“就不怕我打你？”纪泠珏故意吓他。

纪明嘉不好意思地抠了抠下巴，“你，你那么厉害……”

就算纪泠珏真的打他，他也还不上手吧？

别看纪明嘉懵懵懂懂的，从纪敏琪和孙芝芝那里听来的都是纪泠珏不好的，他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即便身边的人对纪泠珏都是诋毁，但是纪明嘉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纪敏琪说纪泠珏开了个破公司，挣了不少钱也不给他们分，也不管纪铭德，可是在纪明嘉看来，那很厉害了啊，他们家都这样了，纪泠珏还能做到这么多事，很厉害了呀。

“他们说你开公司，你挣大钱，你还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

纪泠珏敲了敲纪明嘉的头，“现在是姐夫了！”

纪明嘉捂着头，“噢，好。”

随后悄悄地问，“姐夫会来带我们走嘛？”

“嗯。”

纪泠珏看纪明嘉精神状态一切良好，便不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