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帝思量片刻，终是不忍责怪。

反而忧心地叹息着，“也怪朕……苦了边塞百姓……”

卫元卿却是弯起唇角，给秦昌帝为了一颗定心丸，“陛下请放心，早在大祭司预测天象之后，救济的补给便送往边塞周边城镇，也早有人将百姓们疏散，大雪吞没了边塞城，周边城镇只要有流民涌入，便会分到补给。

此次雪灾，暂无任何伤亡。”

秦昌帝：“！”

天子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此时却是满目震惊！

无任何伤亡？

不可能啊！这与他接收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情报上说的是边塞城被大学吞没，死伤无数，有流民逃亡还被冻死在途中。

朝廷需要拨下数万两银子，才能确保活着百姓的安危。

而且这情报可是从边塞送来的，难道说……

卫元卿瞧见秦昌帝逐渐清明的眼神，沉沉叹息，“陛下猜的不错，边塞营里出现叛军，效忠的主子，另有其人。”

“好大狗胆！连朕都敢欺骗！”秦昌帝气得不轻，一拍桌子，茶盏都震动起来。

卫元卿暂时不搭话。

秦昌帝逐渐缓和情绪后，才继续问道：“所以，小九割发便是算准了天灾之前，好让朕以消解天谴之名，让他去赈灾？”

秦昌帝只要不吃仙丹泛起那糊涂劲儿，实际上还是无比英明的。

一猜即中。

卫元卿颔首，“陛下英明，赈灾人选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且有人希望灾情越大越好，且从中获利。

但，幕后之人尚未可知，所以让谁出面都不合适。

九王爷若打着消天谴之名，就算赈灾成功，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任何威胁。”

秦昌帝眯着眸子。

他自然之道，这个‘任何人’指的分明就是他这个皇帝。

秦昌帝疑心病过重，这功高盖主一事，交给任何人他的确都心有芥蒂。

即想尽快赈灾，又怕这赈灾人选转身咬他一口。

可小九……却是将所有问题都想到了。

甚至给了他这个皇帝最安心的理由。

但他自己呢，不但捞不到任何好处，这一去……路途凶险，他便真的毫无所图？

秦昌帝眯眸看向卫元卿，“小九倒是信任你，连此等大事，也敢交待你一女子来办。”

秦昌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他总觉得她还有话要说。

卫元卿唇角噙着笑，“陛下，九王爷只想让边塞百姓平安度过此次天灾，那些赈灾之物，他没动用国库分毫，只默默送去了边塞。

而对待臣女，九王爷一片真心，臣女不敢，也不能辜负九王爷。”

秦昌帝想从这小姑娘的话中找出一丝漏洞，找出小九的目的。

可惜，没有。

前段时间小九往边塞运去粮食以及各种补给，他只以为小九是和定远侯府走得近，卫家大郎在边塞，卫老太君拜托他的。

他既没有动用国库，也没与自己提任何要求。

秦昌帝便默默看着，不动声色。

却没想到，竟是为了苗疆大祭司的一句话……

心系百姓，好一个心系百姓，那孩子素来纯良，若是别人他不信，可小九……他信。

“你可是还有事求朕？”

“陛下英明，臣女的确有要事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