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卫元卿才六、七岁的样子，母亲刚离世没多久，老夫人又没回来，三叔还去执行天子的秘密任务，定远侯府无人护着她，小小的孩子饱受疾苦。

她每天都好饿好饿，饿到头昏眼花，饿到恨不得啃院子里的野草。

就连她院子里的婢女都比她吃得饱，真的好饿好饿。

她大病一场，躺在榻上整日整夜发烧。

小卫元卿知道她不能发热，热了会变成像哥哥那样的傻子，所以她想去求徐氏给她请大夫。

可在栖迟居门外，小卫元卿却碰上了卫子钰。

卫子钰见到这样狼狈的小女孩，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反而升起了捉弄她的恶趣味。

她让卫元卿学狗叫，打自己，骂自己。

卫元卿想活命，都一一照做了。

可卫子钰的恶趣味却没有得到满足，他凑近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嘻嘻笑着，“那你说，王氏是贱人，是勾引父亲的贱女人！你是贱女人生的小贱种，天生的贱胚子！”

小小的孩子，打自己骂自己都照做了，但那时候她记忆中的母亲还没有模糊，还是她心中最神圣的存在，所以卫元卿沉默反抗。

这便激起了卫子钰更浓的恶趣味，将小卫元卿带到他的院子里，又打又骂地逼着她骂王氏。

小卫元卿便是死也没开口，最后便被他折磨的昏厥过去……

自此后，卫元卿更怕卫子钰，徐氏站出来当好人训斥卫子钰几句，小小的孩子便把她当成了救星……

思及此，卫元卿眼睛都红了，越发用力地踹着卫子钰的子孙根，“说啊！说！你若不说今日我便废了你！”

卫子钰是真疼啊！

疼得面色涨成猪肝，不停地大口喘气，“我……我……我说！别踢了……”

卫元卿终于止住脚下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的卫子钰。

“徐氏……徐氏是贱人……是、是勾引父亲的……的……贱女人！我是、是、是……贱女人生的小贱种，天生的……的……下贱胚子！”

咯咯咯的笑声传来，卫子钰眯着眼睛看去，便瞧见那个状若癫狂的少女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卫子钰吞了一口口水，想趁着她不注意，悄悄地溜出去。

谁知他刚站起身，又被卫元卿一脚踹到，“知道自己是下贱胚子，还敢来本小姐这里撒野？我是侯府唯一的嫡女，我兄长卫子风是侯府唯一的嫡子。

你，卫子钰，是个贱种，日后再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我便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你——”

她太嚣张了！

嚣张的卫子钰忍不住又想骂。

但卫子钰不敢，他瞧着这死丫头好像不太正常，说发疯就发疯，指不定真会杀了他的！

卫子钰实在是没什么骨气，为了能不再挨打，只能讨好地道：“好好好，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五妹妹……”

“闭嘴，我可没你这么个贱种哥哥。卫子钰，你难道忘了吗？我嫡亲的哥哥已经傻了，因为你的‘年幼无知’他傻了，你怎么还能好好地呢？

不然，你也变成傻子，陪他作伴？”

这人啊，逼急了哪有不发疯的？

发疯好啊，发疯痛快！

今日她便彻底变成疯子好了。

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卫元卿紧了紧手中的木棍，歪着头，视线落在卫子钰的头部。

卫子钰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麻，眼泪都吓出来了，“别呀！卫子风痴傻是发热的缘故，与我无关啊！”

“那就是你那个贱人母亲的锅？你的意思是……让我将她弄傻，对不对？”

卫子钰：“……”

我可去你娘的吧！

他心里是又恨又怕，只感觉面前素来温软可欺的少女，此时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卫子钰生怕自己哪句话再说错惹得她发疯，干脆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