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里还没有顾客,只有店主在打扫卫生。
“欢迎光临。”小酒馆老板从吧台后面探出脑袋,一见到单文楷立即变了脸色,“这么早又来蹭酒喝?”
“来光顾你的生意。”单文楷牵着菟核走进了吧台,将它拴在一条凳子腿上,“待在这里,别捣乱。”
“春花?”洛嘉坐在吧台前的一张高脚凳子上,和单文楷并肩坐在一起,她忽然想到何兰豆告诉过她的,小酒馆的老板叫做春花,是何一修暗恋的那个漂亮女人。
酒馆老板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撑在腰间,站得妩媚又风情,她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游移:“我姓闵,别叫我春花,难听死了。”
“不难听,多好听啊。”单文楷翻开酒单,仔细地看看,在闵春花发脾气前,他赶紧报了一系列的酒名,“都给我来一杯,这位小姐买单。”
闵春花折叠好毛巾,瞅了单文楷一眼:“怎么能让女孩子买单呢?你是个男人。”
“他把我单车弄坏了,她不请客,难不成还得我请啊?”
闵春花笑了几声,接着开始调酒。应了单文楷的要求后,她很快速地调了五杯不同的鸡尾酒,之后又调了一杯梅子酒气泡水给洛嘉,她洋洋得意道:“我还记得。”
洛嘉礼貌一笑,点头致意。
闵春花隔着吧台,坐在他们的对面,她毫不掩饰地打量洛嘉,悄声问道:“你跟毕然,是什么关系?我还以为那小子油盐不进,第一次看他会提要求。”
单文楷挪动凳子,往洛嘉的身边靠近,同样装模作样压低声线说话:“我也很好奇。”
“我是他的债主。”洛嘉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水。
“他欠你很多钱?”
洛嘉点了点头:“还有一条人命。”
单文楷和闵春花异口同声“啊”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洛嘉,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洛嘉在昏暗的灯光下,嘴角闪过一丝瞬间即逝的玩味,“他可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背地里心狠着呢。”
单文楷狐疑地看了洛嘉一眼,随后噗嗤一笑,低头饮酒,不作声。
闵春花问道:“什么意思?”
单文楷惊讶道:“你还没明白?”
“不明白。”闵春花摇了摇头。
洛嘉迟疑地看了单文楷一眼,随即警告道:“你理解错了,不是那个意思。”
单文楷笑得狡诈极了,任由闵春花追问,他都拒绝回答。
这时,身后陆续来了几名顾客,有当地的岛民,也有年轻的游客,闵春花失落地退出了这个话题,走去招待顾客们。
洛嘉扭头去看那几名当地的岛民,脑子里自然而然生成了何一修为了闵春花来这里的场景:一个笨男人躲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酒,听着暗恋的女人唱歌,连欢呼声都是藏在内心的,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想着想着,洛嘉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所有画面都变成了职业毛病下的产物,她却再也实现不来脑海中的想象。
单文楷换了个方向而坐,他面向小酒馆的众人,腰背紧紧贴着吧台,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唇角的弧度随着闵春花和顾客的谈话而勾起。
“毕然……”洛嘉握着酒杯,怯怯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单文楷迟疑地“嗯”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才回答问题:“不清楚,我跟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面了。我最近很忙,基本都是躲在家里工作,他平时也很少出门,每次都是我去找他。”
他一口气饮完杯里的酒水,继续说道:“前几天,他破天荒到我那找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让我陪他来跟你面基,让我假扮下苦人跟你谈合作。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他被骗,才答应陪他来的。结果发现,被骗的人居然是我。”
小酒馆的轻音乐萦绕在耳边,洛嘉无神地盯着手中的酒杯,她尽力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怪怪的。
单文楷凑到洛嘉的身边:“你俩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洛嘉说:“没有,他只是道德感太高,觉得当初那件事情对不起我,才这样而已。”
“有道理。”
闵春花招呼完客人,走进吧台内调酒,她一边工作,一边跟洛嘉说话:“你能不能帮我给毕然说一下,把稿子给我瞧一瞧,他写得磨磨唧唧的,真是吊人胃口。”
“你看看我的。”单文楷自我推荐道。
“你更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