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然说：“你是故意整我的。”

洛嘉摆摆手：“不是啊，司机就这一辆车，我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吧？”

说罢，她还是止不住地笑出了声，整个人前翻后仰，捂着小腹越笑越猖狂。

毕然既生气又被洛嘉的笑声传染，他把手上碰到的水珠擦在她的身上：“脏。”

一路坎坎坷坷才到达医院，两人都被拖拉机的震感弄得有些不舒服，但洛嘉过于兴奋，倒是没注意这一点。

洛嘉正准备和司机商量来接的时间，被毕然抢先一步，把司机打发走了。

他说：“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玩一下就行了，还认真起来了？”

“做人要有始有终。”

两句话不过意，他们又互相生闷气了。

第一次陪毕然来医院做康复训练，洛嘉才知道毕然几乎是这里的常客，医生都认得他。

腿部康复训练的主治医生不是蓝嘉旎，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他为毕然做了针灸和按摩，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完成。

洛嘉原本是想和老中医沟通一下毕然的腿的问题，但是被毕然截断，还是那一句话堵住所有人的嘴：“你又不是家属。”

她莫名生了气，没有再管他的死活。

离开老中医的诊室，两人又去到蓝嘉旎的诊室，做了一些内科方面的复查。

洛嘉拿走他的手机，坐在诊室外。第一时间就在查看黄岩岛码头几时才有船票售卖，可是大失所望。

下午四点半，两人才准备离开医院。

附近不好打车，毕然就提议走路回去，顺路到菜市场买菜。他一路跟洛嘉分享：“每周二下午，有一位阿婆会出来卖蚝仔煎，特别好吃，只有当地人才知道，还有一位卖莲藕汤的阿姨……”

洛嘉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巴不得现在就有一艘船来到她的面前，即使是当一名偷渡客，她也要离开这里。

她不让他牵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无论毕然在身后怎么喊她，她都装作听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走到斑马线处，绿灯还没亮起，红色的数字从5开始倒计时，结果洛嘉踩着1的点伸出了脚，数字又变成了99。

她皱着眉头：“你也玩我！”

毕然走到她的身后：“等等我。”

洛嘉不说话，也不搭理他。

脚步是慢了下来，但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有的也只是毕然对空气的谈话，指鹿为马地说洛嘉的不是。

到了集市，游玩的人依旧很多，两人慢吞吞地在人群中行走。洛嘉还是不忍心，抓起他的胳膊，担心他站不稳。

她嘀咕着：“自己什么实力不清楚吗？出门偏不带拐杖。”

“不是有你在吗？”

洛嘉心中的闷气还未完全消散。

两人先到角落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毕然花了十五分钟理了个发。这期间，洛嘉站在门外看别人打牌。

每次和毕然来菜市场，所有人都变得格外热情，买菜总要多贴一些什么东西，有的熟食档口还会邀请他们吃点喝点。

而洛嘉独自一人来到集市，却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自己长得没有什么记忆点，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是跟在毕然身后的小姑娘？

还是说，大家都只认毕然以往的情分？

一位卖菜的阿姨招呼毕然：“今天有刚出的胡萝卜，要不要再来一些？”

毕然拉着洛嘉走了过去，一只手在档位前挑选带泥土的胡萝卜。

阿姨一直在推销自己的青菜，看到毕然牵着洛嘉的手，哎哟一声：“这位是谁啊？”

“女朋友。”

洛嘉抽回了手，脸上一阵惊愕，内心却反常地乐开了花。

在那之后，毕然逢人就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大家都说：“认个脸熟，下次来买菜给你优惠。”

洛嘉就像什么东西一样，被大家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