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渐浓,三巡已过。
院子外有人走动、狂欢,这些天,大家都在家里闷坏了。
洛嘉微微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已经渐入麻痹状态,她抓着一杯花茶,目光呆滞地盯着桌子上的蜡烛看,第一支蜡烛悄然燃尽,毕然重新点燃了一支。
电力设备还没修复好,已经9点钟了,四周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之中。只有烤炉内的火星偶尔迸发出来,勉强勾勒出眼前的人模糊的轮廓。
洛嘉满足地打了个嗝,桌子上那瓶小酒,两人喝了许久,还没喝完。两盘肉也吃剩下许多,都被毕然烤熟,放在餐盘里,还被他撕了两片绿菜叶做点缀。
他们也不怎么交谈,似乎各有心事,至多的交流也只在烤肉的口感上。
突然间,天际风云变幻,一道闪电如利剑般划破夜空,将沉寂的黑暗一分为二,洛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烤肉应声落地。
还没反应过来,雨滴滴答滴答地砸在皮肤上,一阵风吹拂而过,风摇曳着微弱的烛光。
两人匆匆将烤肉和酒瓶搬进屋内,却还惦记着院中散落的其他物件,只是这风雨来得急促,让人一时难以迈出步伐。
毕然说:“算了,淋坏了也没关系。”
他们并肩站在屋檐下方,听着滋啦滋啦的响声,凝视着雨中烤炉升腾起的袅袅白雾。
看了一会儿,在浓烟四散时,毕然拉着洛嘉走进屋里。为防止那阵浓烟进入家里,毕然合上了大厅的玻璃门,随后逐一将窗户掩紧。
洛嘉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皮渐渐沉重,哈欠连连。顿时觉得身体疲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深深陷了进去,再无力起身。
毕然在餐桌上安置好手电筒,光线调整向上,瞬间将漆黑的室内点亮,茶几上的蜡烛也被他吹灭了。他缓步来到洛嘉身旁,随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条毛毯,盖在洛嘉的腿上。
之后,他坐在她的身边。
洛嘉微微阖上眼帘,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深沉,耳畔除了绵密的雨声,便是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她借着微弱的光线,壮大胆子去注视毕然。
他正执起酒杯,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屋内格外沉寂。
不久,毕然以平和却略带波澜的语调,打破了这阵静谧:“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洛嘉轻应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眼角,试图驱散那抹困倦,勉强撑开眼帘。
“避开我的这两年里,你有没有跟别人谈恋爱?”他回头,深深地凝视着洛嘉。
洛嘉拉扯身上的毛毯,将其更紧地裹住肩头,头部往后一仰,倚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试图以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姿态,回应道:“有啊,有很多个,一个个高大威猛又帅气,还对我特别好。”
她勾起嘴角,在酒精的催化下,发出一阵阵痴痴的、傻傻的笑意。
有些醉意了。
毕然猛地抬头,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被柔和又模糊的光影勾勒,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不悦:“我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我以为等你不生气了,你就会回来找我。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听我把事情讲清楚……”
他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盯着空酒杯发愣。
停顿了许久,洛嘉才回答他:“什么等不等的,人生才几年啊?你我才25岁,两年就占去十二分之一,用来干什么不好?”
肩上的毛毯滑落,在她的大腿上堆积。
毕然将手中的酒杯搁置在桌面上,随后为洛嘉倒了一杯花茶,递到她的面前。她迟疑了一秒钟,才伸手接了过来,仿佛渴极了,一口气饮下大半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执着:“可我从来没有觉得等你两年,是在浪费时间。”
“你喝多了。”洛嘉抿了抿唇,抬起左手轻轻拍毕然的肩膀,安慰他说,“人生就得往前看,一直停在原地,不停回头看,很没意思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自己的坦率,也是对毕然的态度,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似乎在提醒自己,要彻底放下过去,不要含糊不清。
一说完,她的眼睛缓缓闭上,脑袋逐渐没有支撑力,不由自主地向下低垂滑落。
毕然搁下水杯,悄悄地往她的方向挪动,双手温柔地托住她的脸颊,细心地辅助她调整到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