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又故意用坦然但不张扬的态度说：“哦，这一百块钱本来是要用来吃顿好的，但是因为出租屋里没有暖气，那个月的空调电费用超支了，只能用来缴电费。”

毕然的脸瞬间变得难堪，他又一次向其道歉：“对不起。”

洛嘉没有做出回应，她就是想看到毕然为她的现状感到愧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明明这样，内心也并不好受。

像是，一种自虐。

撕扯已经愈合的伤口，自己往里面撒盐，然后把腐烂的痕迹展示给众人看，不哭不闹。

洛嘉指挥着他：“去，把青菜洗了，把肉切了，别闲着。你的朋友很照顾你，不让你帮忙不让你干活，但我可不是你的朋友。”

毕然顺从她的意思，没有因此一直尴尬，反而因为洛嘉的这句话，捕捉到一些字眼，玩笑道：“你确实不是朋友，是女朋友。”

洛嘉用力丢出去的刀子，却在不经意间回旋扎中了自己的脑门。在她搬起木炭和搪瓷锅走出院子的时候，听到毕然大声对她说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此刻，她想打人的欲望无比强烈，但还是说服了自己：“跟一个窝囊废计较什么？”

洛嘉与毕然默契配合，一人负责准备食材，一人负责垒砌烤炉。随着夜色渐深，这场没有提前敲定的烧烤就这样开始了。

海风带着几分凉意，摇曳着周遭的空气，雨虽然已经停歇，但地面仍旧湿润，映着黑暗中少有的几盏蜡烛光，闪烁着点点暖黄。

在这一片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里，两人对坐在一个简易的烤炉旁。

烤炉下方的桌子，是毕然从院落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翻找出来的折叠桌，据说先前就要丢掉的，是欣姐坚持要保留下来，没想到竟然会有需要用到的一天。

桌子上，摆着两盘腌制好的肉，一盘蔬果大杂烩，一壶花茶和一壶小酒。

据毕然所说，花茶是何一修送的，为了感谢他给何兰豆辅导功课；小酒是不久前闵春花送的，是用来贿赂他，提前看他手稿用的。

在洛嘉那充满主导意味的性格下，烤肉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毕然的肩上。她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喝一口花茶，浅酌一口小酒，等待着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