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停住了脚步，两人并肩站在一个下坡路头边，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从旁边路过，鸣起急躁的喇叭声。

毕然一把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拉近，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眼神随着那辆三轮车流转。

洛嘉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活了25年，除了小孩子以外，这还是第一次被异性牵手。他的手骨节分明，肌肤很光滑，比她的手更像是一个女生的手。她要挣脱开，却被他牵得更紧了些。

她仰起头，目光正巧落在他那泛着青光的下颌上，若隐若现的胡子快要穿透皮肤冒出来。

4年前的某天半夜，洛嘉正在画一话漫画篇章，其中涉及到男人正在刮胡子的场面，从未见过男性刮胡子的洛嘉，第一时间不是上网搜寻参考资料，而是毫不犹豫地打通了“下苦人”的电话，询问他男性刮胡子的细节。

那时候，“下苦人”正在睡梦中，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反倒是很认真又耐心地帮洛嘉科普这一个生活常识问题。

他是洛嘉这一生中唯二可以肆无忌惮打扰的人，哪怕她的问题很白痴，哪怕她询问的问题明明可以通过搜索引擎得到解决，但“下苦人”永远温柔待她，帮她答疑解难。

这一瞬间，洛嘉的心又被拉回到两人的网恋时期。

正因为毕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所以当时的洛嘉才会沦陷，又在“抄袭风波”时为毕然的销声匿迹开脱。

洛嘉对他的突然消失很生气，却又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说服了自己。

毕然垂眸，撞上她的视线，两人无视了周围熙熙攘攘的游客，无视了海风的吹拂。

又一辆快递三轮车路过，鸣起汽笛声将他们二人的思绪拉扯回到现实中。

毕然问道：“我们聊一聊，可以吗？”

洛嘉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她的脚步忽然有些不稳，酒精的副作用还在持续上升。

思索片刻后，她点了点头，扶额抿唇，再次揉了揉自己的脸，顺便趁机脱开毕然的手。

“我得喝点水。”

毕然绕到路边一侧，指着前面的一家饮品店：“我们去那里吧。”

“好。”

两人走得缓慢，绕过无数游客行人，穿过几条小街道，一路没有对话。

洛嘉不停揉搓眼睛，困意渐渐席卷而来，没想到何一修酿的米酒后劲如此强烈。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没有知觉了，身上的擦伤也没有那么疼痛了，一切都变得迟钝。

走进饮品店，店里的顾客极少稍作停留，买完东西就走，他们更热衷于外面的海滩。

两人坐在窗前，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景，毕然掏出手机扫描桌面二维码准备下单，洛嘉立即阻止他：“昨晚你请我喝酒，今天我请回你。”

说罢，她指着前台的招牌，问道：“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点。”

“你看着办。”毕然熄灭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洛嘉站起身，走向前台，又一次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还没清醒，思维依旧是懵的。她把台面上的一张点餐单翻来又翻去，直到店员开口，她才停下这犹如恶作剧般的行为。

“小姐，需要给你来一杯浓茶醒酒吗？”

洛嘉比了两个手指：“两杯。”

“好的。”

“一杯，一杯就好了。”洛嘉感觉自己的舌头渐渐没了知觉，说话有点大舌头。刚说完，她立即改了口，“他不能喝浓茶，晚上会睡不着的，给他来一杯……”

蓦然间，洛嘉才意识到不对劲，她生气地将菜单丢在台面上，傲娇道：“给他来一杯最难喝的。”

“我们这的饮品都挺好喝的。”

洛嘉叹息一声，目光随意投向菜单上的一个名字：“给他来一杯芭乐厚乳。”

“好的，一共是38块钱，请问怎么支付？”店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动，响起一阵非常流畅的旋律。

“现金。”洛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金，凑到眼前看了又看，最后拿出一张50元面值的纸币递到店员手里。

“收您50，找您12块，给您小票。”

随后，洛嘉接过小票和零钱，一并塞进口袋里。她盯着后厨的方向，问道：“请问有卫生间吗？”

店员为她指引方向，她转身走进卫生间，再次用凉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