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的手指虚抚过母亲眉心的紫纹,那是过度使用太虚梦魇瞳留下的裂痕,像瓷器上蔓延的冰裂纹,触目惊心。床头柜上的药碗倒映着她扭曲的面容,三十年的思念与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在心底撕扯,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与矛盾。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此刻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紧攥被角,生怕一松手,母亲又会像一场梦一样消失不见。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云龙和辛月走了进来。当徐薇露接过云龙手中还带着体温的食盒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突然鼻尖一酸。这种陌生的温暖让人既感动又害怕,就像常年行走在黑夜中的人突然看见了灯塔,惊喜之余,又担心这光芒会转瞬即逝。
“徐总,宋阿姨的伤势怎么样了?”云龙走到病床前,目光中满是担忧地看着宋白英。
徐薇露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医生说妈只是本源透支和经脉受损,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只要静心休养,应该就能恢复。”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说着说着,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辛月走到徐薇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真诚。“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而且宋前辈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云龙看着徐薇露疲惫不堪的面容,心中满是不忍。“徐总,你也别太担心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辛月守着,不会有事的。”
徐薇露摇摇头,目光再次回到母亲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眷恋。“我没事,我想多陪陪妈。”她轻声说道,“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能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云龙和辛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他们知道,徐薇露与宋白英这对母女重逢不易,这份亲情对徐薇露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就在这时,云疏影的电话打了过来。云龙接通电话,云疏影带着一丝疲惫但又充满胜利喜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小龙,荣盛集团已经是强弩之末,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挂断电话后,云龙将云疏影的话告诉了辛月和徐薇露。徐薇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云龙居然会主动帮助她解决公司的危机。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坚定的神情:“谢谢你们!你们去忙吧。”
辛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真的可以吗?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徐薇露用力地点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放心吧,我没问题的。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有妈在身边,我更有勇气面对一切了。”
云龙看着徐薇露坚定的眼神,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敬佩。“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但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徐薇露的脸上。她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趴在母亲床边睡着了。宋白英仍在沉睡,苍白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道深深的皱纹,却始终没有舒展,仿佛镌刻着无数的忧愁与痛苦。
徐薇露轻手轻脚地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她凝视着母亲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三十年的分离,再次相见时,母亲已是江湖闻风丧胆的无相宫主,而自己却对她这些年的经历一无所知。
“看够了吗?”宋白英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却带着一丝调侃。
徐薇露吓了一跳,随即眼眶泛红。“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她急切地问道。
宋白英缓缓坐起,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不用,我的伤药比医院那些强多了。”她打量着女儿脖颈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疼吗?”
徐薇露轻轻摇头,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不疼。妈,您昨天吓死我了。”
“紫瞳透支的反噬而已。”宋白英轻描淡写地说,可话刚说完,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妈!”徐薇露慌忙拿出手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