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慧芹一连去了三天,这三天都是赵大娘来照顾李先林,李先林感觉自己的伤不耽误日常生活了,每天都早早地催赵大娘回家。
眼看着杨慧芹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信儿,李先林正担心,突然就收到了杨慧芹的电话,给了李先林一个市里的地址然后说在那里等他。
李先林不明所以,但是知道杨大夫不是会提出无理的要求,既然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原因,于是李先林让李平带着他去了一趟。
等两人到了才发现大厦门口写着“残疾人救助服务中心”。
“杨大夫?”李先林倒是没觉得有被冒犯,只是不想不到杨慧芹到底是想做什么。
杨慧芹体贴地给李平李先林递来两杯水,“这么远的路辛苦了。”
她等父子俩喝了水擦擦汗,然后才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这两天去医院咨询过义肢的事情,那边医生推荐了这家做义肢的医疗机构,算全省比较权威的,我跟他们大概说了你的情况,然后选了一种我认为比较好的义肢,当然最后还是需要你本人做最后的决定,所以今天喊你来看一看。”
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真是瞬间把李家父子俩给砸得晕头转向。
“怎么突然就……”李先林百思不得其解,杨慧芹怎么会想到给自己按假肢,毕竟她和自己非亲非故的,实在没有立场。
杨慧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但是我也有我的,那笔慰问金你不肯收我同样不会把它踹进兜里。既然说服不了你,我就只能先斩后奏了,慰问金的钱我已经提前交给机构并且还签了合同,退不回来的,所以先林这次你是不得不答应了。”
李平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笑容恬静但异常有力量的女人,心情震**。
李先林倔了一辈子,也是第一次在和人对峙中落了下风。
杨慧芹没有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带着人直接上了楼,进行义肢的挑选和定制。
其实之前李平不是没有提过给李先林装个义肢,但是几次三番都被李先林强硬拒绝了,这次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杨慧芹你能够说服李先林,帮李平完成这个心愿,李平就万分感激。
弄完后父子俩和杨大夫一起回了李家坡,然后先把杨慧芹送回家。
李平看到杨大夫家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杨医生家的条件这么差按理说大家搬到临时安置点条件应该是差不多的,结果杨医生走进了一栋很老旧的安置房。
李平礼貌地没有当面说什么,等和李先林往家走的路上后随口问了一句。
“看杨大夫的工作和气质,不想是家庭条件这么困难的。”
李先林叹气,开始给李平讲述关于杨慧芹的基本情况。
“杨大夫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的,读了卫校后来结了婚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后来遭遇那场泥石流,她老汉和娃娃都走了就剩她一个。”
李平万分惊讶,他是真的没想到杨大夫看起来这么平和温柔的一位女性,会遭遇这么惨重的人生挫折。
俩人回到家,才发现村长也在。
“你们父子俩跑哪里去了,一天都不在家。”
“今天跟我爸去了趟市里,跟赵大娘说过了,她没跟您说吗?”
“这蠢婆娘,她自己估计都忘了,还让我把家里新摘下的瓜给你们送些来尝尝。”
说着递给李平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李平接过来打开门,让两个长辈先进屋,然后把瓜送去厨房顺便倒两杯水。
堂屋里,魏德顺不放心地问,“你们去市里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腿不舒服啊?”
“不是,去做假肢的那儿看看能不能按个假肢。”
魏德顺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咋个就想通了?我们跟你家平伢子这些年这么劝你都劝不动,咋突然就想通了?”
“不是我。”李平把杨慧芹的事说了一遍。
魏德顺听了以后默默抽了好几口水烟。
“这个女娃子,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肯占别人的。”
村长咂咂嘴,纠结了一番后看向李先林,“我也是后来听医务室的其他人说的,杨大夫前段时间跟着林场施工队帮忙,不是没收钱吗,不光这样,施工队不算政府官方组织的,有条件限制,所以杨大夫给带来的那些药品啥的都是她自己掏腰包买的。”
这个事李先林还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咋不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