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同谋
“李游洎,举人,今年二十一,福汀人,”江止说:“他爷爷辈还是有钱的,后来就渐渐败光了,主要是因为他父亲嗜赌如命。他有两个哥哥,一个被催债的人打死了,另一个被打残了一条腿。他掏光了家底托人找关系,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学识好不容易调到这里当了主簿。想必他的日子也不容易。”
“哦~”施眽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审视着江止,“你倒是消息灵通啊,这些事你从哪里打听来的?”
“无可奉告,你若是信我就听着,若是不信也听着,最后怎么做全凭你决定。”江止在他试探的目光中从容作答。
施眽沉默着点头,似乎还有顾虑。
“你刚才说事情闹大就难以收场,”江止端详着手中的空杯。“那我们就帮他们收场好了。”
施眽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巽宁城远近闻名的庞山寨向来是一大祸害,想必他们一定不介意再多背一个案子。”
“祸水东引?想得这么完美,就不知道你做起事来如何了。”施眽挑衅地说道。
“嗯?”江止天真地歪着脑袋:“我以为昨天晚上的尸体饗宴足已经以证明我可以当你的幕僚了?”
“那是你一个人干的?”施眽觉得他的描述有些言过其实,但可以确定他是大肆布置过尸体现场的。
“是不是重要吗?”江止高兴地说:“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让他们不得好死了~”
施眽看着他的笑容,沉吟片刻,问:“你既然这么有能力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不过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而已。”施眽自嘲地冷笑着直视江止的眼睛,“别跟我说什么祖上认识这种鬼话。你知道我无从考究。你嘴里背的那一串人名不能作为任何凭据。”
“哎~我的过去不可告人,现在的你也一样。”江止坦诚说道:“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我想在这方面,我们是同样迫切的。”
“跟着我你没有新的开始。”
“会有的,”江止笑道:“如果你让我当你的‘幕僚’的话。”
施眽的眼睛特别亮,这样看过去那里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疾风骤雨。只见他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问:“仅是这样?”
“当然,只要你不问我的过去,我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江止言之凿凿。
“包括杀了你自己吗?”施眽觑着他笑问道。
“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就请尽管开口。”
“行。我可以不问你的过去。”施眽也信誓旦旦地回答,但这不代表他会轻信眼前这个徒有十一岁外表,实际却狡诈狠毒的人。“不过你记住我不会轻易相信你。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的任何不轨行为。”
“自然。”江止拱手行礼。
“远慎。”江止突然叫他。
“怎么?”又是这个称呼。施眽扬了下眉。自从六岁有了字以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他。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之间的话不要被第三个人知晓,即使是你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当然,我对人向来警觉,”施眽冷哼一声:“尤其是你。”
“那就好,希望你一直这么警觉。”江止笑着站起来亲昵地牵着他的手,在施眽愣怔之间,江止拉着他朝屋外走去。
看着十指交缠的两人笑意融融地走来,郑仝和李游洎都不自然地移了一下目光又很快地收回来。
“大人,我们可以出去吗?”施眽很自然地松开握在一起的手,他收敛笑意,拱手正色地问道。
“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买点吃的,顺便给大家也带回来。”这是合理请求,家里的下人都卧床不起,总该有人解决三餐问题。
“多谢你的好意了,我们的人自有饭食,你可以不用费心。你们去解决自己的就好,”郑仝说着叫来一个官差:“但是你们现在这样出去很危险,必须有人跟着。”
“好的,多谢大人。”施眽和江止一起行礼,施眽对跟随的官差说道:“那就麻烦官差大哥了。”
“职责所在。”
看着远走的两人,郑仝和李游洎摇了摇头。
“你看他多开心!爹娘死了,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李游洎哂笑道。
“是啊。”郑仝冷哼一声,到书房里直接借用纸笔,简单整理现有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