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据垂头丧气地推开江止的房门（没错，江止没锁门，因为他猜到唐据回来一定会来找他），唐据难道地关上门，然后完全无视江止投射过来的询问目光，沮丧地仰躺在江止的床上。

吴谷凑近看唐据捂着的眼睛，发现指缝间有些湿润，他忍不住揶揄道：“诶这家伙怎么哭了？”

江止正在画画，闻言抬眼看了一眼床上身形微微颤抖的唐据。他把吴谷招到自己身边，吴谷见他没说话，而是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你觉得他是怎么了？

“……谁知道？”吴谷耸了耸肩，幸灾乐祸地朝唐据张望了几眼，慢悠悠地说：“他一天到晚‘男人就要怎样怎样’的，结果遇事还哭哭啼啼的。哈~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被女人甩了吧？”

江止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在纸上写下：也许是。

“哎嘿？”吴谷惊喜道：“还真被我猜中了？”

江止强调地用手指在“也许”二字下点了点。

“不见得，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吴谷笃定地说：“他逛街途中突然丢下人家一个女孩子，人家肯定是生气了。我跟你说啊，他脸颊那里有点红，说不定他还被甩了耳光。”说着吴谷大笑起来。

江止低头继续画画。

“哎你不信吗？”吴谷又转去端详唐据的脸，指着他说：“真的！你看！他脸上还有指印！他真的被人打了！”

江止微微点了点头，继续画画。

吴谷看他不理自己，觉得没劲就不再多话了。

“哎……”挺尸颇久的唐据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悲叹。

吴谷来兴致地扬着音调哦了一声。江止继续画画，无动于衷。

“哎……！”唐据刻意加重了叹气的声音。

吴谷期待地看向江止。江止继续画画。

唐据又等了一阵，终于有些恼怒地转过头瞪着江止，大声道：“哎！”

吴谷同情似的啧啧两声，江止还在有条不紊地勾勒着线条。

“喂你太过分了！”唐据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你就这样无视我的存在？！”

江止无奈地搁下笔，“你想怎样？”

奇怪的是唐据并没有跟他聊到封泠的事，而是问：“你为什么要刻章？”

“挣钱养活自己。”江止说。

“你还需要挣钱？”唐据不信。

“嗯？”江止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据，“怎么，你以为我住在这里是白吃白住的？”

“什么意思？”唐据想到了什么，“唐据还收你钱？”

江止说：“他不想收，不代表我不能给。”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唐据有点懵，“他到底收没收你的钱啊？”

江止说：“反正我每个月都会把五十两放到家里的账上。”

“五十两？！”唐据虽然养尊处优惯了但还是知道轻重的，他惊呼道：“你住的是皇宫吗？”

“……哎等等！”江止还没说话，那边意识到不对了。唐据说：“放屁吧你！你刻个章就能赚五十两？你刻的传国玉玺吗？”

吴谷捂嘴偷笑。

“……”江止扶额，“我还帮人画画。”

“画画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唐据坚持道。

“……”江止白了唐据一眼，“我是赚不了这么多，但我不缺钱，付得起五十两银子。”

“可是——”

“唐据，”江止打断唐据的话，“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出去。”

“嘿哟？”唐据被他明着逐客一脸的不满，一下子端起了架子，“你现在倒是没大没小了啊！小破孩，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施眽还一个劲地跟我说你懂礼貌？！你——”

“你要是想来问我的收入，我觉得我已经回答得够多了。”江止字正腔圆地说：“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出去，我有事——很忙——”

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过，唐据不想自讨没趣只好转移话题，“你很忙？忙着画画？”

“还有好几个扇面要画。”说着，江止继续低头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