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孟目不斜视地走着，临到他们跟前略停了一下，扫了扫他们，“都在这呢。”

施眽咽了咽口水，干干地啊了一声。明括北插过来问：“大人，你怎么在这？”

“我来……”秦孟顿了一下，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对明括北说道：“你爹报官说你失踪了，既然你在，那待会就跟我回去。”

“啊、啊？我……”明括北后悔不迭地咬了咬牙，嘟囔了一句：“我就不该多嘴。”

“你没多嘴，”已经走进里面的秦孟突然回头好心安慰道，“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了，放心吧，今天你想不想都得跟我走。”

明括北：“……”

施眽想到了什么，他拉着江止的手腕往门外走。

“远慎？”江止小步子跟上他，“你要去哪？”

“找个地方给你上药，”施眽紧了紧江止的手腕，神情冷肃，“你不会真想任它废掉吧。”

“可是……”

“去哪？”两人一来到院中，就看到施睦年抱着手臂在守着门。

“二伯，给我安排我个客房吧。”施眽上前一步挡住施睦年逡巡的目光。

施睦年鄙夷地笑了笑，招手让一个人带他们下去。

江止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跟施睦年的目光对上。后者一副鄙夷的目光中那份气定神闲绝对不是装的。江止猜想他应该在自己落网之后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事实也的确如江止所想的那样。不过施睦年真没想到官府的人来得这么快倒也是真的。

秦孟拿着名册一一查验，其实他知道施睦年这么放心放他进来就已经说明这次是一无所获了。不过也不算……秦孟看了一眼身旁亦步亦趋的明括北。后者感到他的目光连忙奉上一个标准的微笑。

秦孟低头继续点名，“下一个，陈山……”

施眽抱着下人提供的一箱子药一时间有点束手无策，“呃……”他翻了翻药箱里的瓶瓶罐罐，问江止，“你知道该用哪个的吧？”

“我知道。”江止叹了口气，自己过来翻找工具为自己清理伤口。

施眽一看到他那血肉模糊的手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连忙转过身去看向窗外。

“我姓虞。”

“嗯？”施眽愣了愣，回头。

“那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姓虞。”江止一边清洗着伤口一边头也不太地自顾自说话，“繁县北边的虞家村就只有一个，随便打听就知道了。”

施眽眨了眨眼，有点明白了什么。

“我生父叫虞龙生，我叫……”江止抿了抿唇，手指因为疼痛而瑟缩了一下，“我在家排行第四，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我家在村子里不上不下，生活还算过得去。”

施眽看他娴熟的处理着伤口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呢？”他问。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生。”江止说。

“哈？”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碌碌无为。”江止说：“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你家是务农的？”施眽问。

“嗯。”

“你觉得无聊那你就去考科举啊！”施眽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现在去考，未必比那些穷书生差！”

“你想考科举？”江止看着施眽。

“我不想。”施眽扭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他又说，“我们家世代从商，也不可能当官。”

“我也不想当官。”江止说。

“那你想怎样？”施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像现在这样几年不回家是你想要的？”

“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江止说。

“哦~”施眽坐到江止身边，兴致盎然地说：“你跟我说说吧，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江止凝视着施眽好一会，他叹了口气，“嗯好，我说。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了。”

施眽眉眼含笑道：“你说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