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奂东有时候也会想起他跟祁雯清的那个孩子,然后良心发现——他就是欠她的。
祁雯清怀孕的时候,他其实很高兴。
但祁雯清一点都不高兴。
他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有的母亲真的可以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求她好好养胎,祁雯清不答应,每天都要拿打胎威胁。
有次向奂东烦了,一个没注意,外面养的那些女人就蠢蠢欲动,买通家里佣人给祁雯清端了碗鸡汤。
他跟祁雯清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流产的时候祁雯清虚弱至极,他从来没见过祁雯清这么憔悴过,于是把那个佣人连同背后的人都处理了。
但他也怀疑,祁雯清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那碗鸡汤有问题。
她是不是不想给他生孩子,故意就将计就计喝下去的?
这么问出口以后,祁雯清就砸了病房里所有的东西,让向奂东滚远点。
那段时间向奂东抽烟抽得厉害,经常早上起来以后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看到这一幕的祁雯清只觉得活了个该。
不过是她活该,向奂东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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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她跟向奂东隔着一面玻璃对坐。
“阿清,你来看我了。”
祁雯清本来有一肚子奚落的话要说。
但向奂东穿着橙马甲,剃了头发,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纠缠半生,不光祁雯清生生耽误了五年,向奂东也老了。
忍了忍,她到底没有给他最后一击。
她其实都知道的,向奂东对她有感情。
“我中意你”这句话或许夹杂着百分之三十的真心,但她有时候觉得,不止百分之三十。
某种程度上她跟向奂东是一类人,虽然有感情,但都可以像割掉一块坏肉一样毫不留恋的割掉。
他对祁雯清,和她对苏牧是一样的。
感情并不是她和向奂东做每件事的驱动力。
但活到现在,他们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阿清。”
他笑得憨憨的,“你还是那么靓。”
祁雯清拨弄着额前的头发,“不靓了,我早就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外面养的那些小三都开始比我年轻很多了。”
她想起以前,有种苦尽甘来,终于解脱的感觉。
“不,你在我心里一点儿都没变。”
向奂东的眼里还是欣赏,第一次见祁雯清就是这样。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她骄傲自信,把一切都做得完美不出差错的模样。
她的坚强和刻苦是他最欣赏最喜欢的,却在婚后五年,变成一把双刃剑刺痛着彼此。
他含着泪,捧着听筒,顿了顿,苦笑道。
“阿清,不管你信不信,我娶你的时候,是想跟你好好过的。”
祁雯清无温抬眸。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当年那种求婚方式,注定我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跟你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