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有罪供述形成于1993年11月3日,询问笔录显示,张玉环自述,事发当天,他看到两名受害男童在本村一处水塘边玩耍,想起张某荣曾偷倒过自家的油盐,自己找其父母理论时,没有得到满意答复,便想趁机教训他,并随之起了杀意,最后在水塘旁的菜园处,用在水塘边捡来的“蛇皮袋做的绳子”勒死了张某荣。为了灭口,将张某伟也一并杀害。
在当年11月4日作出的第二份有罪供述中,张玉环此前交代的杀人地点变成了自家住宅,杀人工具变成了自家“屋檐下一根用封麻袋口的绳子纺成的大人手指粗的麻绳”,杀人起因则是看到张某荣和张某伟在自己屋前将阶檐上的土往下面扒后,联想到张某荣以前打过他儿子,还倒过他家的油、盐,进而对两个孩子起了杀意。
在这两份有罪供述中,张玉环交代的杀人地点、杀人工具和杀人动机均有所出入,但最终,它们一并成为警方据以认定张玉环故意杀人的主要证据。
1995年1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张玉环故意杀人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依法判处张玉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张玉环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1995年3月,江西省高院发布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南昌中院重审。
2001年,南昌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张玉环再次提出上诉,同年11月,江西省高院驳回了他的上诉。张玉环随之被送往南昌监狱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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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近27年的申诉
司法机关认定张玉环有罪的证据主要是他的两份有罪供述,但张玉环辩称,那两份有罪供述都是在警方刑讯逼供和以家人安全相要挟下做出的。
在一份申诉状里,张玉环曾详细讲述了他被刑讯逼供的经过。
一审判决书显示,张玉环曾在法庭上辩称自己是冤枉的,杀人罪行是被公安局办案人员屈打招认的。但南昌市中院认为,“张玉环辩称冤枉,纯系推卸罪责,不予采纳。”
在等待终审判决的六年里,张玉环被羁押于进贤县看守所。
“在看守所里,管教干部和普通犯人都管他叫花生米,因为他是死刑犯,大家管挨枪子儿就叫挨花生米。”张当年的狱友黄冠明说,2001年,黄冠明和张玉环一起被羁押于进贤看守所,两人在同一个监室里待了10来个月。
黄冠明记得,那段时间里,张玉环精神负担很重,常常闹绝食,碰到领导模样的人就砸门喊冤。在看守所里,张玉环很喜欢和有文化的人讲自己的案情,让别人指导他怎么写申诉书。
黄冠明告诉记者,他曾经问过张玉环,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张玉环说,“我根本不会做那样的傻事。”
二审判决结果宣布后,张玉环由进贤县看守所转到南昌市监狱服刑。张玉环的大哥张民强回忆,初到南昌监狱时,张玉环经常故意不完成分配给他的裁剪衣服的任务,甚至多次剪坏衣服,为此被关了几次禁闭。
探监的时候,张民强告诉张玉环,“如果事情真是你做的,判个死缓就谢天谢地吧;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就继续写材料申诉!”
张民强说,他每次探视都会给弟弟带去一百个信封和一百张邮票,他让弟弟每周给相关申诉单位写一封信。
“古往今来,谁都清楚杀人偿命,况且本案凶犯连杀两命,无疑罪应当诛……既然确认我是杀人犯,就应有证据、证人、证言,证据确凿,枪决我毫无怨言,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应依法判我无罪,恳请最高检察官们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不要把我当一个替死鬼终身禁监,这是不公平的……”2002年,张玉环在一封寄给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申诉信中写道。
张民强说,经年累月下来,张玉环自己寄出的信至少有上千封,经他的手寄出的也有两三百封。
2017年,律师王飞和尚满庆接手了这个案子。2018,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张玉环案启动立案复查。2019年3月,江西省高院决定再审张玉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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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五裂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