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赵元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怔怔地稳住身形,泪水默默地涌了出来,喃喃地摇着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在贯穿整个楚王府的上空。
这一晚,被废黜的太子赵元佐疯了。
这一晚,汴梁城里发生了一桩极大的命案,在一座酒楼里,一个白面短须的中年男人连同十余桌青壮年酒客全部中毒身死,一个个七窍流血,死状惨不忍睹。
很快,安慰赵廷美家眷的圣旨下达到了房州。皇帝赐良田豪宅,让宁雪希和孩子安居在房州。宁雪希抱着孩子跪地接旨,叩谢皇帝隆恩。
现在,新的房州县公快要到任了,宁雪希和孩子得给新县公腾地方了。
收拾着行李,嫣红望着宁雪希,说:“咱们留在县衙真是好险,还好皇上仁慈,没有斩尽死绝!”
宁雪希沉默不语。险不险的,她不在乎。大不了就是死,皇帝如果要赶尽杀绝,她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恐怕也无法安生。而现在,赵廷美已经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也没什么作为,无官无职、无权无力,就是想报仇也没有可能,所以,人家终于放心了。
如果赵廷美不死,能换来这个“皇上仁慈”吗?与其蒙受皇帝隆恩,她宁愿换赵廷美活着,她替他去死!
只可惜,就算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可是,她却不可能改变他的结局。难道,这是命中注定吗?
皇帝赏赐的豪宅里,宁雪希、有财、嫣红,日子在平静地过着。赵承宗和锦生还在,但已不再有黑衣蒙面人的骚扰,也不再有人监视宁雪希母子的举动了。燕国长公主来看望了和安慰自己的嫂子和侄子,她和赵承宗长住在县衙,准备等宁雪希慢慢忘记了悲痛,他们才能放心离开。
小公子满月了。转眼,又两个月了。他额头上的汗毛与耳朵上的长毛已经全部褪尽,皮肤光洁细腻。他的五官也长开了,看起来颇有宁雪希和赵廷美的模样。宁雪希每天亲自照顾孩子,忙得团团转。
这样也好,整天忙着打点孩子,她就不会有时间去回忆那些伤心的往事了!
这一天,雨后天晴,宁雪希抱着孩子在门口看彩虹。孩子舞动着小手,十分欢乐的样子。宁雪希低头吻了吻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抬起头,当她一眼望见就站在对面不远处定定望着她们母子的人,不由就愣住了!
那个,站在不远处定定地凝望着她和孩子的男人,虽然穿得很旧的青衫,却遮挡不住他浑身散发的贵族气息;他吊着手腕,明显像是手臂有伤的样子,凝望着她和孩子,眼里隐含着泪光……
那个人,不就是她心爱的男人、孩子的父亲,赵廷美吗?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宁雪希怔了许久,她突然回过神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眼来,确定那不是幻觉时,心跳瞬间加快了,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自己的胸腔!
那个人是赵廷美,他真的是赵廷美!
那个熟悉的,形像深深刻在宁雪希心里的男人,他缓缓地走到宁雪希的面前,先是低头凝望了孩子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望着眼含泪花的宁雪希:“怎么,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得了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宁雪希听来,如在梦中。
泪水顿时从宁雪希眼中跌落下来,她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许久,才喃喃地问:“你……是赵廷美?”
“如假包换!
”他微笑着。
端着半杯水走出来准备喂小公子喝水的嫣红,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顿时睁大了眼睛,错愕地道:“王……王爷?”
赵廷美含着笑,微微点头。“嫣红,我不在的日子,既要照顾夫人,又要照顾小公子,你和有财辛苦了!”
“真的是王爷?”嫣红又惊又喜,“可是,王爷,你不是已经……”
“是啊……你不是死了吗?”宁雪希怔怔地望着赵廷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爷,还是先回府再说吧!”嫣红提醒,“外面人多眼杂啊!”
“是,快点回家再说!”宁雪希如梦初醒,她把孩子交给嫣红,立刻去拉赵廷美。不小心碰到赵廷美负伤的手,痛得赵廷美立刻皱起了眉头,宁雪希吓了一跳:“你伤得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