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墨从她面前走过去时,胖女人说了一句:“楼上没人住了,主人病死在了家里,房东也倒霉,那房子成了凶宅。唉,连我们住在周围的邻居,每到夜里心里都毛毛的……”
“什么?!”东方墨停下脚步朝她走过去,“死了?怎么死的?多久的事?”
胖女人显然是个长舌妇,她挤眉弄眼地说:“你是想租楼上那间房吗?”
“不,呃……帮朋友问问。”东方墨搪塞说,“你还没告诉我,楼上……”
长舌妇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是个老头,唉,本来身体就不好,好多天没人照顾,活活地饿死了,你说可怜不可怜?”
“怎么会是老头?”东方墨嘀咕着说,“难道小花的表哥年纪本来就很大……”
“你说什么?”女人问,她没听清东方墨的话,又自顾自地说,“就是老头啊,五六十岁的样子,瘫在**没人照顾。其实,死了也是一种解脱了,活着也受罪。对了,你可不要跟房东说是我说的啊!”
“不会,请问楼上的老人去世多久了?”东方墨警觉起来。
“没多久,一个月之前吧!”胖女人翻着眼睛盯着楼上的水泥板,“咱们见面也是有缘,我劝你还是不要租这里,千万别图便宜,那房子有问题的!”
“什么问题?”东方墨一惊。
长舌女人神色异样地说:“死了人之后的那几天,夜里总能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不是放声大哭,而是低声啜泣,吵得人根本睡不着,可我们又不敢上楼去敲那扇门……”
“那么这楼上最近有没有住过一个画家?”东方墨问。
“没。”女人摇摇头,“一直空置到现在!”
东方墨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红霉素告诉他的地址就是这里,如果那死去的老头就是小花的表哥,那么,表哥死了,红霉素又怎么会见到他,不对,红霉素说小花表哥画油画的,一个瘫在**的老头不可能还会画油画……东方墨的脑袋一下下发涨,他甚至没和胖女人说句话就很没礼貌地走下了楼。
坐在回去的公车上,东方墨想:如果红霉素没有骗自己,那么小花就是个骗子,她找来一个群众演员当表哥,并且通过红霉素把她介绍到自己家里,她到底是何居心?自己到底欠了她什么?
阴森森的鬼气从东方墨的头顶一点点浇灌下来,渐渐蔓延了他的全身。
下了最后一班车,太阳一整天都没能从阴云里挣扎出来,当东方墨走到楼门口时,天色已经很暗淡了。口袋里还剩下一根烟,他点燃了仰头看着自己家的窗户。窗户亮着灯,没有显出丝毫异样,可东方墨却觉得那光线更像一团鬼火。
就在这时,从楼道里走出一个人,那人很高,闷闷不乐的样子。东方墨没仔细分辨,就看清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要找的红霉素。
“姐夫?你怎么不上楼?”红霉素被东方墨一把抓住胳膊,拉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东方墨厉声问:“你来我家干吗?”
红霉素挑动着眉毛,“我来找你,是啊,我来你家当然找你喽!可小花却跟看门狗似的死活不让我进去!”
“你告诉我的地址根本就是错的!”
“啊?什么地址?”红霉素一拍脑袋,“你真去啦!怎么样,看见小花表哥了吗?”
“那房子根本就没人住。”东方墨丢了烟头,“楼下的人说,之前住的是个老头,也在一个月前去世了,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画油画的!”
“是吗?”红霉素像是在思索,“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说小花之前就住在那间屋子里,我就以为她和表哥住在一起,看来,他们并没有住一起,是我理解错了。对了,你刚刚说那屋子住着一个老头,小花会不会给他家当过保姆,老头死了,她就托人来了你家,怕你听了晦气,就没跟你说实话。姐夫,你说我分析的还靠谱吧?”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可能,现在东方墨的心就像水盆里的一只小纸船,谁用力吹一吹,心就会向哪边移一移。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东方墨充满敌意地问。
“嗬!”红霉素直起了腰板,“姐夫,你贵人多忘事啊,你答应过我,我把地址告诉你,你就给我一万块钱奖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