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的脸在红霉素眼前晃动起来,虽然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可色迷心窍的他,有点不管不顾了。
“我喝……喝……喝多了,咱们走吧……”红霉素断断续续地说。借着酒劲,他的手按在女人的小手上,那只手很软,好像没有骨头,又像是被碱水泡大了的鱿鱼。
女人还是淡淡地笑,跟着摇摇晃晃的红霉素走出肠道酒吧。风一吹,红霉素胸膛里就翻江倒海起来,四面八方的景物也开始旋转。
门口停着一辆轿车,红色的,是红霉素找朋友借来的,他晕晕乎乎地拉着女人的小手,钻进车里,“我要送你回家,你坐好,告诉我你家在哪。呃,先告诉我方向盘在哪,好不好?”
女人怪怪地坐在他身旁,挺直着后背,像个塑料人。红霉素在车上摸索半天,胃里一股酒气撞到头顶,他就像一摊烂泥,栽到了女人的怀里。
红霉素感觉身体一会儿朝上飘浮,一会儿朝下沉陷,意识里觉得自己可能正在接近地狱。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子怪味儿,不是香水味,不是胭脂味,而是一种水腥味。很快,他混混沌沌地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车体越来越颠簸,难道女人开动了车子,送自己回家了?可是,他并没有透露给女人自家的地址啊!
他忽然想到,从肠道酒吧到市中心,都是新修的环线,平坦而宽阔,怎么会这样坑坑洼洼呢?
红霉素挣扎着抬起头,惊奇地发现车正在荒郊野外行驶着……
车灯射出去,土道惨白惨白,两旁是歪歪扭扭的倒栽柳,密匝匝的柳叶就好像是一头头乱发,随风呼啦啦地乱响,远处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哪?!
红霉素的酒陡然醒了一半,一下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趴在副驾驶座位上,开着车的正是那个穿粉色裙子的漂亮女人。他盯住了她,车灯的反光照在她脸上,不仅模糊也更白了。
“你要带我去哪?”红霉素假装镇定。
“回家。”女人淡淡地说。
“怎么这么偏僻,你家在哪啊?”
“前面。”女人抬起一只手,朝前僵硬地指了指。
突然,车停了,红霉素瞪圆眼睛朝外看着,黑洞洞的一大片,分不出天分不出地,哪有半个家的影子。
“你去哪?”红霉素惊恐地问。
女人推开门,下了车,直愣愣地朝土坡下面走去,一点点消失在了荒草丛中。
红霉素虽说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走下车,他踮起脚朝低洼处一看,哪里还有女人的踪影,荒草底下有的只是一条黑沉沉的冒着臭气的河水……
故事讲述到这里,东方墨早已身如筛糠,抖做一团。
红霉素貌似很关心地摸了摸东方墨的额头,说:“姐夫,你头好烫,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你……你到底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是,东方墨居然扑向红霉素,死死地抓着他的领子,呼吸急促地问:“你看清那个女人了吗?那张脸,是不是朵朵花,是不是?”
红霉素从未见过东方墨如此骇人,他吓得脸都白了,低声反问道:“谁?朵朵花又是谁?”
是啊,红霉素不会知道一个陪酒小姐的名字。东方墨的双手软下来,头脑也冷静了,沉默了半分钟,他才缓和了语气问道:“那后来呢?你是如何脱身的?”
“哦,事情是这样的……”红霉素搓了搓双手,“我见坡下黑糊糊杂草丛生,就知道今儿个走了背字儿撞了邪,我哪敢久留,借着当时头脑还算清醒,赶忙发动车子离开了那里。”
“后来呢?还有后来吗?”东方墨皱着眉盯着红霉素的眼睛。
“后来我就回家了,之后我全身就开始不舒服,说不出哪疼,就是不舒服,就如同身上穿了一件被冷水打湿了的内衣裤,总之,干什么都感觉怪怪的,再后来……”
“你倒是说啊!”
“再后来,我就跟一朋友提起这件事情,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高人,经他指点,我觉得这些天好多了,身上也轻松了不少,但还是怕黑,害怕一个人独处。”
“你说的高人,他……他是干什么的?他为你做过什么?”东方墨十分谨慎地问。
“呃……”红霉素一脸为难的表情,“姐夫,这好像不能随便说吧,我告诉了你,万一不灵了,那女人又来找我,我可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