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说我说,可……”东方墨抬起脸,咧着嘴,“可我也不知道看见的是什么,真的,当我把空箱子轻轻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惯性使然,不慎又按亮了前车灯,关灯之际,我似乎看见不远处有个黑影,奇怪的是,那人手里也拎着一只大箱子!当时我有一种错觉,好像那个人就是我自己,但我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在时间上,他比我延迟了将近一个小时,不知道我无意中触动了什么机关,才让我看见了以前的我……”
“后来呢?”红霉素也很好奇。
“后来黑影就钻进胡同里,消失不见了,只是瞬间的事,我没敢久待,只当是眼花了,就把车开回了家。”东方墨解释着。
“你说那个人和你一样也拎着一只大皮箱?”高人的一对小眼珠死死地盯着东方墨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那你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没有!”东方墨没有半分怀疑地回答。
“姐夫,你确定那个人手里也拎着一只和你一模一样的皮箱吗?”红霉素又问。
“不确定,我怎么能确定呢,只是一闪,我就把前灯熄灭了,连那个算不算人,我都不能确定!”
“你们先不要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高人又闭上眼睛,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太阳穴有条青筋却突突乱蹦着,显然,他的脑子肯定在飞速旋转着。
高人不说话,东方墨点上一根烟,直到一根烟吸完,高人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才说道:“你遇到的事过于难处理,我想我是爱莫能助,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东方墨手一抖,烟头抖落在木质地板上,他也不管是否烧坏了地板,跳起来慌慌张张拦住高人,压抑着胸中怒气,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说得一清二楚,你不能说走就走,起码也得给个说法,你不能……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东方墨是真急了,眼睛也露出了少有的凶光。
高人轻蔑地嘴角朝上翘了翘,似乎见惯不怪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表情,他嘴里说要走,可屁股却没有离开沙发,这时候,他才冷哼一声,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不知你敢不敢去做!”
东方墨与红霉素互望一眼,红霉素抢先开了口,问道:“先生,究竟是什么办法?您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哈哈,哈哈哈!”高人的笑声令人后背发冷,“说出来,就必须去做,不做,最好不说,省得节外生枝,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犯法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再做的!”东方墨坚定地说。
“笑话!”高人又瞪起三角眼,“我时刻劝人向善,怎么能让你去做伤天害理之事!”
“呃……”东方墨软下来,“那您为什么要那样反问我?如果不犯法,还有什么敢做不敢做的?”
“呵呵!”高人又干笑两声,“其实,敢不敢做还为时尚早,因为我不知道,那具女尸是否已经被焚毁……”
“什么?!”一提到女尸,东方墨不但揪心,胃里也有一股股酸水向上翻涌,“您到底什么意思?”
“我所说的避让之法,也是唯一的办法,虽然听起来骇人了些,但绝对是行之有效的办法。”他顿了顿,仿佛在编造语言,“如果尸身未毁还存于世间,你要拔取女尸身体上的三种毛发,混合自己的血液深夜吞入腹中,十二个时辰不可进食,而后……”
“啊?!”豆粒儿大小的汗珠从东方墨的额头上滚下来,他都顾不上擦,“您不是开玩笑吧,这,这也太,太……”
“三种毛发,必须各不相同,比如头发、眉毛、腋毛、汗毛等等都可以,但必须得是三种不同的毛发。把毛发烧成灰,掺和进你自己的血液里,夜半时分,吞服下去,静静地等待一整天,我想,那冤死的魂灵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你也就因此而解脱了。”
“我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再也找不到我了?”东方墨的脸都白了,他绝没胆量去尸体身上拔毛,“先生,有劳先生,您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高人闭上眼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其实,我所说的办法也只是一种消极的避让,只因那个魂灵怨气太重,没人有能力把它完全驱逐出去。之所以让你取其毛发,并且必须混合自己的血液吞服下去,乍听起来确实令人费解……或许你也曾听闻过,古代战场上没有输血这一手段,一旦有人身负重伤,失血过多,那么就会让其喝下新鲜血液用以救命,这是因为,喝水和饮血是有区别的,水会变成尿液排出体外,而鲜血却不会,一部分鲜血会流进人体的血液里,从而增加伤患的生存机会。当你吞下混合女尸毛发的血液后,毛发的灰烬就会融进你的血管里,那么,在怨灵眼中,你就变成了和它一样的物质,它再也嗅不到你的气息,你把自己藏了起来,所以,它也就永远找寻不到你了。现在,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听到这里,东方墨的脸色煞白,两只手握在一起,凉得就像一坨冰。他不说话,紧咬着下嘴唇,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
高人看了眼被吓得几乎崩溃的东方墨,他转动了一下脖子,站起来,低声说:“你求我帮你,办法我已经说了,至于你做与不做,我就不管了。当然,这一切还得看老天是否给你这个机会,如果女尸早就焚毁了,呵呵,那么,即便你下定决心想做也做不了了。”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了两步,而后又转过身走回来,一只手按在东方墨的肩膀上,虽然力道很轻,但还是把东方墨吓得站起来。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为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你,以后好自为之吧,告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