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祈煜整个人泡在了水里，只露出头颈。

水面浮着的那层厚厚的冰块已经慢慢消融变小。

他的头微微后仰着，眉头紧皱，闭着眼睛，表情依旧十分紧结痛苦的样子。

听到她的动静，君祈煜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如同两片薄薄的蝶翅。

竟然让楚轻洛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折磨中的虚弱美感。

“我可以帮你的。”

楚轻洛蹲下握住他的手，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于他皮肤的滚烫温度。

加了冰的水，似乎也没能够帮他降下多少的体温。

君祈煜慢慢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似要看进她心里。

他想确认，在看过他那般难堪的一面后，楚轻洛的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又或者，嫌弃，觉得恶心至极。

楚轻洛见君祈煜半天没说话，感觉奇怪。

于是，她抬眸看着君祈煜，却发现那漆黑的眼睛，冰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风，透着彻骨的凉。

楚轻洛犹豫着问：

“你怎么了？”

温婉柔和的女声，将君祈煜拉回到现实。

对上楚轻洛关心的眼睛，黑眸中的冷冽微微收敛。

“没什么，你先出去。”

君祈煜平平常常的回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对男人本是屈辱的事，他实在难以启齿。

楚轻洛抿唇盯着他看了片刻，

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安抚的摩挲着他的脸，缓缓说道：

“君祈煜，如果你很在意今天的事情，那我来替你消去那些不好的记忆，好不好。”

“你不在意吗？”君祈煜轻声问。

在暗室里，他虽然斩钉截铁的对着端王说，她不会！

可真正面对楚轻洛时，那股难以言喻的耻辱感，令他无所适从。

端王有一点说错了。

会恶心至极的人不是楚轻洛，而是他自己。

楚轻洛松开他，双手捧住君祈煜的脸，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不会，因为我爱的也是你这个人。”

君祈煜眸中触动，心中的不安终于溃败，他笑了起来。

忽然间坐直身体，从水里出来，赤脚踩在地上。

楚轻洛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神。

人就被轻而易举的抱起，径直给放到了旁边的软榻上。

君祈煜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我很难受，你帮我吧。”

他躺了下来，转过脸望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

君祈煜也不知道端王给他用了什么**，凶歹无比。

最初的那阵汹涌药性被他强行压制下后，竟然无法彻底退去。

虽不再像起初那样暴起，却变成了麻木的持久钝感，极其难受的折磨，自己也无法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