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四年(1945)五十九岁
高语罕对李锐的评价是:李先生的志愿是有的,但是他的才力、心胸和处理方式根本欠缺。他从一个小学基础都不健全的文化水准,凭二三十年孜孜不倦的努力,居然深造到如此地步——好几国的语言学与对于中国文字的了解,在中国一般商业家中自然是个特出的人物。但他对于文字一道,究竟是外行,所以说他才力不够。公司里今天杀了一只鸡,总经理吃的是汤,经理吃的鸡汤和鸡腿,高语罕等职员吃的是鸡杂碎。这期间阶级分得很清楚,所以高语罕说他心胸不够。李先生不惟不了解文化人的心理和他们的实际生活,他并且对于一般的实际生活也都不了解。为什么这样聪明的人不晓得实际生活呢?原来他既创了他的基础很巩固,资本很雄厚的商业机构,他的精力和智慧是异过常人的,但到抗战军兴,他看见对外贸易难做,便把他的商业全权交给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资历很深的经理,自己宣告退老,享享清福。但是以白手成家的人,虽然退休,他天天还是要问这问那,弄得经理们不得安枕,而少数野心家又碍手碍脚不好出花样,正在无法应付,刚好碰到高语罕登报找事,便怂恿李锐请高语罕襄助他翻经。这一献议果然打动了他的心,从此便一心一意不问公司里的事,他们便好为所欲为。老实说,五十岁以下的人(除却教徒),就兴趣和思想说,合这种条件的,十九皆不愿干这种枯燥无味的(在某种意义上说)工作,除非在生活条件上给以较优的待遇始可。一个人几经惨淡经营创造了一个事业,及至相当成功以后,他的环境所翼卵的各种分子,便把他当作神圣不可侵犯,于是他的聪明便被四周闭塞住了,再也打不出这个包围线。外面的情形,他便隔膜,遂不得不听他的左右摆不了。因此,他的事业也就终止前进,而他从前所造成的势力反成了他的前途的阻碍了。国家社会亦复如此,故特表而出之,俾有心人知所鉴戒云尔。
4月
高语罕决计去说书,原来是准备说《儒林外史》的。商之竟华、光識,他们主张说红楼。因自己是在政治上被视为危险的人物,首先去找陈立夫、余景塘先生,又托朋友把说书的宗旨告诉叶秀峰、许孝炎先生,很费了许多唇舌,才算了解。一面又托人向重庆市警察局、社会局打招呼,一面由牗青、竟华、光識、助吾、裕骧、吴麟许多好朋友帮忙组织一个招待会,准备说书各种事宜;同时又想到宣传问题,又去找《新民报》陈铭德社长,要他援助。陈铭德非常慷慨和豪爽,不惟答应整个新民报宣传说红楼,并且替高语罕打算,要他每次讲演之前夕,便过江去,住在他的公馆里。免得第二天临时从南岸过江,疲乏不堪,影响讲演精力。
4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