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心头一定。
“大胆,见了我师父,还不跪下。好不懂规矩的小儿!”少女冷冷地喝斥一声,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值得师父亲自来这一趟。她自动请缨将此事交给她来办,师父竟然说她绝对办不成。她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
林宸不欲开口,权当说的不是自己,若是开口,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她口中的小儿。
少女见她们仍是不跪,当下一怒,手指暗中一弹,两道气芒如贯飞出,击向两人的膝盖。
席飞尘眼神一凛,拂袖一挥,力道被原样返回,神情如冷霜凝雪。他方才一直垂着头,如同不存在一般,骤然抬眸,眼底流泻出疏离冷漠而孤傲的气息。
陡然又是几声咳,声音里压抑着痛楚。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漠视,权当上方坐着的大人物不存在,靠近一步搀扶着他,头垂得更低,愧疚一点一点地馋食着心脏。
少女和他的视线对上,猛地心头一震,那是怎样一双绝世幽深的眼睛。
那人精致绝伦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对墨夜双瞳。
漆黑,漆黑,黑到了极致,深到了极致,美到了极致,如同漩涡一般一旦沉溺便无法摆脱。那是世上无以伦比的瑰宝,倾世的风华。
同时,却也冷到了极致,像是霎那间掉入了无间深渊,幽谷寒潭,几欲将人冻煞。
他牵着的女子,微垂着头,低垂着眸,长得尚可,却是远不及这男子。
席飞尘冷傲地说,“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我为何要跪?”
慑于他的气势,对着他说不出什么,少女仍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见了我师父,却不行跪拜之礼的人三界之内都是凤毛菱角。神尊府上的人好大的架子呀。”,
初雪笑容淡淡地说,“这几位都是我府上的贵客,在我这里,我吃什么他们便也吃什么,和我是平起平坐的呢。”架子大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林宸从方才开始一直在恍神,安分守己地站着,不妄言,不妄动。
席飞尘轻声说,“跪拜是心生敬仰,由心而发。贵教的礼数和规矩原来就是强行要求人进行虚假的膜拜吗?”
“你……”
“瑜儿,闭嘴。”一直冷眼旁观的昆仑掌教出声道。
“……是。”若流瑜只好不说话,这人怎的这么不知好歹,不分尊卑,她师父是多少人苦苦求见还见不到的,他竟是如此态度!她是昆仑掌教的首徒,从来到了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神尊,可否容云兮同这位少年单独聊几句?”仙尊客气地说,他食指一点,玄袍上清光悬浮流动,上面的火凤似要腾飞九天,芳华炫目。
一殿寂静。
有那么几秒钟,众人似无法反应过来,除了处在焦距中心的两人。
林宸心里头隐隐有着不安,昆仑仙尊居然毫不避讳,甚至未曾寒暄,直言要和席飞尘单独聊……
“仙尊客气了,自然可以,请随我来。槿心,带几位贵客去偏殿休息。”初雪优雅地起身。
席飞尘松开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心里的不安似乎徐徐散开来去。
“瑜儿,你也不必跟来。”
“师父……”云流瑜不满地轻呼,但一想到许久不曾见的师弟也会留下,便觉开怀不已。
林宸没有跟着槿心走,随意地走了开去。
原释本想追上去,却被云流瑜拉住,“师弟,你走错方向了。”
这么一耽搁,林宸便拐了个弯,不知去了哪里,原释无奈地瞅着自动挂在他手臂上的女人,冷声道,“走错方向的是师姐你。可否请师姐松手,我自小便不喜欢和人靠的太近。”
“师弟,你难道还在怪我?”流瑜双手不舍地放下,期期艾艾地问。这个师弟自小就对人冷冰冰的,和谁都不亲近,可气的是,他再怎么冷冰冰,不尊重她这个师姐,她就是愿意和他呆在一起。当年他说要下山游历,若不是师父坚决反对,她一定会跟着去。
怪她?怪她什么?原释一头雾水,断然否定,“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原释永远不明白她的思维,他现在难道不是在理她吗?“我怪你什么?”
“还说你没有怪我,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和轻风没有什么。”女子快步跟在他旁边。
轻风,十四师弟……原释剑眉微拧,十四师弟和师姐,他貌似听到过他们的名字一起出现过,但是,说的是什么事情呢?时间隔得久了些,他委实不记得了。
只好道,“嗯。”(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