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2日10时11分。

德米科技大楼顶楼的网球场内李建国正在独自练习接发球，球网对面底线的发球机机械地冷冰冰地发出一记记重球，李建国也借力回出一记记重球，但渐渐他脚步变得有些迟缓，当一个重球发射过网向他迎面飞来，他动作稍稍慢了半拍单手反拍挥出的球拍拍框击打在网球上，网球快速弹起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弹跳擦着他右侧脸颊飞过。

在旁休息区椅子处坐着的郑小珠看到立刻站起来，道：“没事吧？”

李建国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痛的脸颊停下脚步，道：“没事。”

郑小珠看着发球机还在不停地变化角度发出重球，道：“今天球速要比平时快很多。”

李建国拿着球拍来到郑小珠身旁，将球拍放在桌面又拿起支运动饮料，道：“果然是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郑小珠道：“那你应该把球速调慢些。”

李建国轻轻摇头道：“你知道打网球最痛快的是什么吗？就是对方发出一记重球，只要你脚步够快，调整到正确的拍面角度，就能借力打出一个更快更重的反击，让对手根本就来不及招架。”

郑小珠轻笑道：“但你也可能会被打脸。”

李建国笑了笑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这次去美国，一群股东在打我脸。”

郑小珠道：“听Tam说你这次没发脾气，没爆粗口，很难得。”

李建国道：“因为他们就是想激怒我。”

郑小珠道：“Tam怎么说？”

李建国道：“他当然是建议我放弃最高决策权，拿着股东们给我的巨额奖金光荣退休。”

郑小珠道：“他该知道你是不会答应的。”

李建国点头道：“是，他还告诉我，他个人都打算大幅减持。”

郑小珠道：“看来我们股价还要继续跌。”

李建国道：“跌吧，反正更糟糕的时候我们也经历过，我准备和德米共存亡。”

郑小珠道：“有那么严重吗？”

李建国想了想道：“我们今年还在盈利，暂时也不太缺现金流，这得感谢你。”

郑小珠道：“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吗？”

李建国看着郑小珠沉默片刻，道：“你会跟随我到最后吗？”

郑小珠道：“当然，我和云翔已做好准备了。”

李建国道：“那就好，我虽然不想拖累你们，但也不想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孤独地战斗，我会继续在核心芯片研发上投入，不管美国股东们怎么反对，哪怕这条路是他们口中说的死路我也认了，因为这场战斗和以前都不同。”

郑小珠道：“云翔也和我说了差不多的话，我看到他又像当年德米创业时那样兴奋和投入，就知道这场战斗对他的意义不同一般。”

李建国嗯了声看着发球机停下，沉默片刻道：“我想请志清来和我打场球，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郑小珠道：“不好说。”

李建国道：“他还在恨我？”

郑小珠道：“起码对你还是差评，你就不怕和他打球，他故意把球往你身上打？”

李建国笑道：“他打球不是暴力型的，当年和我打网球他是输多赢少，现在估计更难赢我。”

郑小珠道：“你想再赢他一次吗？”

李建国神色微微一变，道：“无所谓，输赢对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我这辈子该赢的大都赢了，除了——”

他顿了顿又道：“楚瑜在英国过得很勤俭节约。”

郑小珠道：“他不想向我借太多钱，彤彤说他是按一个普通留学生的生活标准给自己定的开销额度。”

李建国道：“我不希望他花钱如流水，也不希望他为钱担心。”

说到这李建国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这个月还没转钱给你。”

他说着拿起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郑小珠看着李建国按着手机，道：“你真的还不想让她知道？”

李建国道：“是。”

郑小珠神情有些伤感道：“除了每月这三千块，你难道不能再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