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小明王,你出示此玉牌,小明王知是我派出的人,必然全力配合,他的身边,还有一流勇士三、四百名,你们合在一起,一定可以保护小明王出城。要特别记住:绝对要保护小明王一人出城,其宫女、嫔妃、卫士,牺牲多少,在所不惜。告诉小明王,为摆脱张士诚的追击,出城后即往西入淮河,这样可以顺流下到合肥。”说到这儿,朱元璋突然停住,细细的眸子里露出审视的光亮,久久地盯着付友德,好半天才开口道:
“还有件更难办的事情要你去办,不知你是否乐意?”
“国公恩胜父母,纵然要我去死,我付友德也会毫不犹豫。”
“我正要听你这句话,我不是要你死,为天下百姓想,现在必须让小明王死。”朱元璋说完,细眼死死地盯着付友德。
“末将一定将这事办好。”付友德声音很坚决。
“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么?”
“我想……”略一考虑,付友德说:“国公也是为天下百姓计,不得已而为之。如接小明王来,他太无能,又居帝位,国公遇事,自是不好处理,影响一统天下之大业;如仍旧安置别处,如今与强敌陈友谅对峙,很难确保其安全,倘小明王被他人节制,还不如让他死了更有利于天下的统一。”
“说得好,说得好,难为你有这样的认识,能深明大义。”朱元璋非常高兴,暗自欣赏自己识人的智慧,站起声说:“你快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直奔濠州。记住在淮河里,解决小明王。”
“末将遵命。只是,我此去……护卫……”
“你放心,我已让徐达通知沐英来接替你,待你此事办妥回来,当任府前大将军。”
“谢国公信任栽培,末将告退。”
付友德走后,朱元璋即唤廖永忠来,吩咐道:
“你带一千精兵,速去濠州城外,注意付友德行动,他从濠州城出来,若是往西去淮河,你一定跟踪前去,待他们上船,便速速回来告之,若是他不往西去淮河,可趁势全部杀之。”
廖永忠领命,道:
“末将遵命,一定办妥此事。”
“我听人说,你志向远大,思有所作为。”朱元璋说:“此事办妥,封你为枢密佥院,助我干一番大事。”
“末将肝脑涂地,一定尽心尽力,一切请国公放心。”
“好,你去罢。”朱元璋说完,挥了挥手。对廖永忠这样的人,他需要他们做事,又讨厌他们的为人。见了这些人,心里总是憋憋的。
八月的鄱阳湖,艳阳高照,湖中的两支队伍,已经鏖战了一个月,胜负还是没见分晓。陈友谅一次次的大举进攻,结果都是徒劳无益,死伤惨重;朱元璋的一次次放火偷袭,也烧不掉陈友谅什么东西,这次重创了陈友谅,下次又把偷袭的部队赔尽。
但有一点,陈友谅与朱元璋都清楚,他们的实力差距在消逝。这使陈友谅常常暴跳如雷,大骂身边的谋士。朱元璋却因此,暗暗增涨了一统天下的信心。但有一点使他非常愤怒,这就是张士诚每天都在攻他的城掠他的地。这是他愤怒的事情,每当他闻报张士诚又占了某个城池的时候,因为这些城池都是他的智慧与将士们的血肉换来的。但当他冷静下来,便不止一次地骂张士诚是个浓包,万分喜悦地为自己庆幸。如果张士诚稍有头脑,在这个时候来夹攻自己……想到这里,朱元璋便会吓出一身冷汗。这个张士诚,就知道多占一些地盘!趁朱元璋大战陈友谅之机,他不但夺回几乎所有原被朱元璋占去的地盘,还打下了朱元璋从元将手中夺下的不少城市,前不久占了朱元璋的老巢濠州,又进军攻占定远……
朱元璋忍着,并不作一点点还击,只是设计从濠州救出他的皇帝。
那是一个月亮皎洁的夜晚,城外的将士也被这美丽的月色所征服,当晚只是静悄悄地等待。小明王虽居皇宫,对外面的情况却了如指掌,濠州早晚要破,朱元璋不可能来救援,这都是他料到的事。他不知道张士诚会对他怎么样。张士诚曾打着他的旗号起家,可被朱元璋打急了时又降了元朝。在小明王看来,这种人是很难让他活下去的。他闷闷不乐地走出大殿,突然发现这美好的月色,月光下的绿树、假山都显得格外美妙,象是游荡着一层袅袅的雾霭。“真美,可是我……”他为自己的生命即将完结而深深叹息。突然,他看见一道黑影从围墙上一跃而下。他慌慌张张地往后便退。
“皇上,别怕,我是吴国公派来的。”只听得那黑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