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鲍益 “凭着上天起誓,你是美貌的,这是一个绝无错误的事实;真的,你是娇艳的;真实的本身,你是可爱的。比美貌更美貌,比娇艳更娇艳,比真实更真实的,怜悯你的英雄的奴隶吧!慷慨知名的科菲多亚王看中了下贱污秽的丐女齐妮罗芳,他可以说,余来,余见,余胜[51];用俗语把它分析——啊,下流而卑劣的俗语!——即为,他来了,他看见,他战胜。他来了,一;看见,二;战胜,三;谁来了?国王。他为什么来?因为要看见。他为什么看?因为要战胜。他到谁的地方来?到丐女的地方。他看见什么?丐女。他战胜谁?丐女。结果是胜利。谁的胜利?国王的胜利。俘虏因此而富有了。谁富有了?丐女富有了。收场是结婚。谁结婚?国王结婚;不,两人合而为一,一人化而为二。我就是国王,因为在比喻上是这样的;你就是丐女,你的卑贱可以证明。我应该命令你爱我吗?我可以。我应该强迫你爱我吗?我能够。我应该请求你爱我吗?我愿意。你的褴褛将要换到什么?锦衣。你的灰尘将要换到什么?富贵。你自己将要换到什么?我。我让你的脚玷污我的嘴唇,让你的小像玷污我的眼睛,让你的每一部分玷污我的心,等候着你的答复。
你的最忠实的唐?阿德里安诺?德?亚马多。”
你听那雄狮咆哮的怒响,
你已是他爪牙下的羔羊;
俯伏在他足前不要反抗,
他不会把你的生命损伤;
倘然妄图挣扎,那便怎样?
免不了充他饥腹的食粮。
公主 写这信的是一片什么羽毛,一头什么风信标?你们有没有听见过比这更妙的文章?
鲍益 这文章的风格,我记得好像看见过似的。
公主 读过了这样的文章还会忘记,那你的记性真是太坏了。
鲍益 这亚马多是这儿宫廷里豢养着的一个西班牙人;他是一个荒唐古怪的家伙,一个疯子,常常用他的奇腔异调逗国王和他的同学们发笑。
公主 喂,家伙,我问你一句话。谁给你这封信?
考斯塔德 我早对您说过了,是一位大人。
公主 他叫你把信送给谁的?
考斯塔德 从一位大人送给一位小姐。
公主 从哪一位大人寄给哪一位小姐?
考斯塔德 从俾隆大人,我的一位很好的大爷,送给一位法国的小姐,他说她名叫罗瑟琳。
公主 你把他的信送错了。来!各位贤卿,我们走吧。好人儿,把这信收起来;过一天它就会变成你的了。(同下。)
第二场
同前
【霍罗福尼斯、纳森聂尔牧师及德尔上。
纳森聂尔 真是一种敬畏神明的游戏,而且是很合人道的。
霍罗福尼斯 那头鹿,您知道,沐浴于血泊之中;像一只烂熟的苹果,刚才还是明珠般悬在太虚、穹苍、天空的耳边,一下子就落到平陆、原壤、土地的面上。
纳森聂尔 真的,霍罗福尼斯先生,您的字眼变化得非常巧妙,不愧学者的吐属。可是先生,相信我,它是一头新出角的牡鹿。
霍罗福尼斯 纳森聂尔牧师,信哉!
德尔 它不是信哉;它是一头两岁的公鹿。
霍罗福尼斯 最愚昧的指示!然而这也是他用他那种不加修饰、未经琢磨、既无教育、又鲜训练,或者不如说是浑噩无知,或者更不如说是诞妄无稽的方式,反映或者不如说是表现他的心理状态的一种解释性的暗示,把我的信哉说成了一头鹿。
德尔 我说那鹿不是信哉;它是一头两岁的公鹿。
霍罗福尼斯 蠢而又蠢的蠢物,愚哉愚哉!啊!你无知的魔鬼,你的容貌多么伧俗!
纳森聂尔 先生,他不曾饱餐过书本中的美味;他没有吃过纸张,喝过墨水;他的智力是残缺破碎的;他不过是一头畜生,只有下等的感觉。这种愚鲁的木石放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这些有情趣有性灵的人,应该感谢上帝,赐给我们如许的智慧才能,使我们不至于像他一样。
德尔 你们两位都是读书人;你们能不能用你们的智慧告诉我,什么东西在该隐出世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月大,到现在还没有长满五星期?
霍罗福尼斯 狄克丁娜,德尔好伙计;狄克丁娜,德尔好伙计。
德尔 狄克丁娜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