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健力宝”又出新招,以“百万大酬宾”的策划,与“两乐”逐鹿于华夏。
“百万大酬宾”面向10亿人,策划实施的成败,就在于如何宣传、如何造声势,而且要造到“点子”上。
最初,“健力宝”把广告宣传重点放在广东,在《羊城晚报》、《南方日报》以及汕头、湛江等地区的报纸上大登特登广告,声称要投入百万元酬金,配套宣传费上千万元搞一个“广告轰炸”。
轰炸过后,复归平静,广告没有产生预期的效应。总经理从国外回来,见市场波澜不惊,大发雷霆之余,责问为何不请王老师来把把脉!公关经理急得火烧火燎,迫不及待地赶到广州,请王志纲出山“救驾”。
王志纲采访“健力宝”几年,对“健力宝”的发展及脉络了如指掌。朋友有求,岂能不应?
他听了“百万大酬宾”的策划后认为,问题出在宣传广告的定位不准确上,方向有误。
他问策划人员:中国发行量最大的印刷媒介是什么?
有答《人民日报》,有答《羊城晚报》。
“错了!”王志纲微微一笑:“期发行量最大的是新华社的《半月谈》,每期五百多万。”
这里指的是每期的发行数量,通常,公关、广告策划在选择媒介时,往往把目光集中在电视、报纸上,对杂志这个媒介或者不屑一顾,或者忽略不计。其实,不同的媒介具有不同的市场定位,亦有不同的社会效应。按照马克思的分析,相比于呼应每日时事的日报媒介,杂志是个相对冷静而具有宏观把握力的媒介,它可以更深入地剖析现实运动的基础经济关系。
王志纲又问:你们知道《半月谈》的读者对象吗?
摇头。
王志纲说:它是中国基层干部(包括城市与农村的基层干部)的必读教材,许多生产队长、班组长就是靠它来做政治思想工作、靠它来组织学习的。
他继续分析道:广告策划选择媒介,应与市场定位结合起来,“百万大酬宾”,重点还在争取集团消费力,也就是每年机关、企事业单位发给员工的消暑清凉饮料,每人以两箱(一箱24罐)计,一个单位订货起码要上万元。
那么,问题又来了,集团消费力是谁来拍板的、谁来操作的?订购清凉饮料这样的小事,不用局长、厅长讨论,一般是办公室、行政科说了算。显然,关键人物就是各个大小单位的处长、科长们。
话又说回来,处长、科长们平时读得最多的是什么杂志?《半月谈》再加上新华社办的一本《瞭望》周刊,这就是他们了解时事政治及中央精神的“权威”渠道。
于是,王志纲总结说:“百万大酬宾”的广告攻势要转变方向,实行“中央突破”战略,选择北京影响最大的《半月谈》与《瞭望》两种时事政治类期刊,推出“百万行动”。这样,可达到一石三鸟的效果:从政治上,增强了“健力宝”的可信度;从效果上,广告具有了某种“文件”的色彩,可直接参与基层政治学习活动;通过人们的讨论、评论,使之成为一条超级新闻,在社会上形成一个超级话题,从而引发“超级大购买”的热潮。
这年3月,一支策划小分队在王志纲的带领下直飞京城。不久,《半月谈》、《瞭望》相继刊出了关于“百万酬宾”的彩页广告,几百万本时事小册子如春雨润物一般洒向全国,在各种班组学习会上,群众呼吁,领导响应,一时间“清凉饮料买健力宝”成了一股真正的旋风。
这年秋天,在石家庄举行了1991年全国秋季糖烟酒交易会,“健力宝”在“两乐”紧逼形势下创下了饮料订货合同额的全国纪录,1992年订单在1991年基础上翻了一番,高达15亿元。
15亿元!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是我国最大的经济特区——海南省,1991年全省工业总产值的近四分之一。
这几乎是横行世界,打进中国市场已近12年,人称“世界超级饮料霸王”的美国“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种可乐型饮料在中国市场总销售额的三分之二。
“健力宝”实现了这个目标,就创下当年单项产品销售的全国之最,企业也跻身于世界大型企业的行列。
“百万大酬宾”获得了1500倍的回报,“百万大酬宾”大获全胜。
从此,这种酬宾促销方案成为“健力宝”每一个新年头的策划重点,1992年“两百万大酬宾”,1993年“三百万大酬宾”,1994年“五百万大酬宾”……而每一次大酬宾,都成为“健力宝”在全国各地的盛大节日。
就在酬宾活动轰轰烈烈之时,王志纲却以朋友的身份提出建议:“酬宾活动,不可不用,不可常用。正如吗啡一类刺激品,在医学上可以用来止痛,关键时不可不用,但如果把它当做万应灵药,无时无刻不用,剂量不加限制,就可能走向反面。”他诚恳地告诫说:“健力宝”有关大酬宾的策划尽管轰动、成功,但只是治表之策,市场扩大、外部环境宽松后,“健力宝”在空前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中要“眼光向内”,加强自身管理,深挖技术潜力,“安内”再“攘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