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赛罗 Othello2
伊阿古 娶了一个愚蠢的老婆。
爱米利娅 啊!当真?要是我现在把那方手帕给了你,你给我什么东西?
伊阿古 什么手帕?
爱米利娅 什么手帕!就是那摩尔人第一次送给苔丝狄蒙娜,你老是叫我偷了来的那方手帕呀。
伊阿古 已经偷来了吗?
爱米利娅 不,不瞒你说,她自己不小心掉了下来,我正在旁边,乘此机会就把它拾起来了。瞧,这不是吗?
伊阿古 好娘子,给我。
爱米利娅 你一定要我偷了它来,究竟有什么用?
伊阿古 哼,那干你什么事?(夺帕)
爱米利娅 要是没有重要的用途,还是把它还了我吧。可怜的夫人!她失去这方手帕,准要发疯了。
伊阿古 不要说出来;我自有用处。去,离开我。(爱米利娅下)我要把这手帕丢在凯西奥的寓所里,让他找到它。像空气一样轻的小事,对于一个嫉妒的人,也会变成天书一样坚强的确证;也许这就可以引起一场是非。这摩尔人为我的毒药所中,他的心理上已经发生变化了;危险的思想本来就是一种毒药,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尝不到什么苦涩的味道,可是渐渐儿在血液里活动起来,就会像火山一样轰然爆发。我已经说过了;瞧,他又来了!
奥赛罗重上。
伊阿古 罂粟、曼陀罗或是世上一切使人昏迷的药草,都不能使你得到昨天晚上你还安然享受的酣眠。
奥赛罗 嘿!嘿!对我不贞?
伊阿古 啊,怎么,主帅!别老是想着那件事啦。
奥赛罗 去!滚开!你害得我好苦。与其知道得不明不白,还是糊里糊涂受人家欺弄的好。
伊阿古 怎么,主帅!
奥赛罗 她瞒着我跟人家私通,我不是一无知觉吗?我没有看见,没有想到,它对我漠不相干;到了晚上,我还是睡得好好的,逍遥自得,无忧无虑,在她的嘴唇上找不到凯西奥吻过的痕迹。被盗的人要是不知道偷儿盗去了他什么东西,他就是等于没有被盗一样。
伊阿古 我很抱歉听见您说这样的话。
奥赛罗 要是全营的将士,从最低微的工兵起,都曾领略过她的肉体的美趣,只要我一无所知,我还是快乐的。啊!从今以后,永别了,宁静的心绪!永别了,平和的幸福!永别了,威武的大军、激发壮志的战争!啊,永别了!永别了,长嘶的骏马,锐厉的号角,惊魂的鼙鼓,刺耳的横笛,庄严的大旗和一切战阵上的威仪!还有你,杀人的巨炮啊,你的残暴的喉管里模仿着天神乔武的怒吼,永别了!奥赛罗的事业已经完了。
伊阿古 难道已至于此吗,主帅?
奥赛罗 恶人,你必须证明我的爱人是一个**妇,你必须给我目击的证据;否则凭着人类永生的灵魂起誓,我的激起了的怒火将要喷射在你的身上,使你悔恨自己当初不曾投胎做一条狗!
伊阿古 竟会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奥赛罗 让我亲眼看见这种事实,或者至少给我无可置疑的切实的证据,否则我要活活要你的命!
伊阿古 尊贵的主帅——
奥赛罗 你要是故意捏造谣言,毁坏她的名誉,使我受到难堪的痛苦,那么你再不要祈祷吧;放弃一切恻隐之心,让各种残酷的罪恶丛集于你的残酷的一身,尽管做一些使上天悲泣、使人世惊愕的暴行吧,因为你现在已经罪大恶极,没有什么可以使你在地狱里沉沦得更深的了。
伊阿古 天啊!您是一个汉子吗?您有灵魂吗?您有知觉吗?上帝和您同在!我也不要做这牢什子的旗官了。啊,倒霉的傻瓜!你以为自己是个老实人,人家却把你的老实当作了罪恶!啊,丑恶的世界!注意,注意,世人啊!说老实话,做老实人,是一件危险的事哩。谢谢您给我这一个有益的教训,既然善意反而遭人嗔怪,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对什么朋友掬献我的真情了。
奥赛罗 不,且慢;你应该做一个老实的人。
伊阿古 我应该做一个聪明人;因为老实人就是傻瓜,虽然一片好心,结果还是不能取信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