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楼的夜晚,总是飘散着醇酒与花瓣的气息。
这是青州城里最大的一间青楼,占据了西坊整整半条街。楼中女子均是百里挑一,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每到夜里,风月楼便是这青州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此时,风月楼斜对面一处阴暗的小巷中蜷缩着一道人影,龟公吆喝拉客的呼喊,女子接送客人的调笑,马车来往践踏地面的噪音,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缩在墙边的男子敏感的意识。他身体蜷缩在阴影中,拳头紧握锋利的指甲刺入手心,乌黑的血液不断从手掌滴落,可男子对此毫无察觉,嘴中不断低声念叨着:“饿……好饿……”
有人从巷子前经过,身上残留的胭脂香随风传入男子鼻子里,他喉咙上下移动,不断咽着口水,变得急躁起来。
男子扶着墙缓缓起身,指甲顺着墙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他躲在黑暗里,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朝这边走来脚步蹒跚的富态中年男人,他似乎喝了很多酒,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酒气。这些酒气传入男子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换作平时,他是绝对看不上这样的食物的。可是半个月前,镇魔司的那些人发现了他,男子仓皇逃窜,东躲西藏之际也顾不上食物味道如何了。
中年男人已经来到了巷子边上,打了个酒嗝就要继续往前走,等待许久的男子眼中嗜血的红光一闪而过,身形如闪电般弹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只听见咔嚓一声,竟是直接扭断。然后用手提着男人尸体,轻轻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身影消失在远处黑夜中。
男子将尸体带到了城外一处早已废弃的山庙里,忍耐多日的饥饿感终于控制不住,他发出一声瘆人的哀嚎,额头到下颚绽开一道细缝,然后整个脑袋朝两边裂了开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锐碎牙,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从牙齿上滴落。狰狞可怖的怪口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朝身下尸体的头颅咬去。
没有想象中血肉填满口腔的满足感传来,男子裂开的脑袋上,两只凸出的眼珠咕噜噜转动朝身下看去。
中年男人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人静静地躺在地上。开裂的脑袋回缩,男子重新变回人形,他后退一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要乱动,不好画。”一道清脆的声音传进山庙,男子身体紧绷死死盯住大门。
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大概十七、八岁,穿著红色宫裙,腰间绑着蓝色腰带,一头青丝用一根黑色细绳简单束起,引起男子注意的是,她雪白纤细的手中拿着一支做工精致的紫金狼毫。
少女拿笔的手腕在空中不断晃动着,并不时打量男子一番……她在画画?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子感觉到诡异。
“你,你是谁?”男子声音沙哑地问道。
少女站在不远处,手腕并没有停下,她语气淡淡地说道:“按大夏律法,妖物伤人,封印于黑死崖百年。杀人者,毁去妖身,泯灭妖魂,不得轮回。”她抬起头,宛若寒霜地眼眸注视着男子,开口问道:“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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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司的人?”男子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但很快他重新恢复了镇定,他用野兽一般的瞳孔盯着对方,阴恻恻地笑道:“你是镇魔司派出来的斥候吧,居然敢一个人闯进来,呵呵,送到嘴的血食,我可不客气了!”
昏暗的月光透过山庙顶上破损的屋顶照射进里面,男子发生骇人的异变,从头顶到胸口,他的身体裂开成两半,无数长满倒刺的触手从身体里伸了出来,触手上黑色的粘液到处挥洒,落在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成群的触手呼啸着划破空气,朝少女急射而去。
少女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停下了手中的紫金狼毫。与此同时,那些狰狞的触手也停在了距离她身前一寸的地方,它们似乎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会?”男子的声音就像是漏气的风箱,“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感觉自己仿佛木桩一般,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