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一群牛高马大的人在接近他们。
黑孩子机警而急促地贴着墙壁向上攀爬。他蜷缩进屋檐的空隙之中,好比夜行蝙蝠融入了黑暗。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脸上有这样刺青的人。”一个面若焦炭的彪形大汉手持扫把走近乐风他们,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烧焦的毛发和一盏小油灯刺青。
“没有。”乐风警惕地摇摇头:“脸上有这个标志的人是坏人吗?”
大汉声如响雷:“坏人?他当然是坏人。他专门破坏灯下黑的交易,是魔王的叛徒。就像昨天有个女妖要卖身给我们兄弟为奴两百年,以换得我们帮她渡过雷劫,我们都已经达成契约。
“结果这个黑小子倒好,昨晚趁老子睡觉,拿了一根避雷针别在我胸口,把女妖的雷劫都引到我身上,结果女妖也跟他跑了。这种不守规矩的家伙在灯下黑人人得而诛之,你们瞧见了他要马上通报我们。知道吗?”
骡子看着他皮肉模糊的胸口:“嗯。你露了,快把衣服穿好。”
大汉盯着骡子,忽然有点猥亵地笑了:“小骡子。我就喜欢你这种结实的牲口,你有空约我。我就在这条街上巡逻,不分昼夜。”
说完,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开了,身后还跟了好几个随从,肩膀或者胸口上都有刺青。
骡子打了个冷战:“这里的人都是变态吗?”
白绳这才开口:“那个黑孩子好奇怪,我似乎闻到了花果山的味道。”
“你还在吗?”乐风抬头喊道。
屋檐上空空****。
5
骡子拔了两颗蛀牙磨成耳钉出售,乐风则在推销他捕鼠的绝技。
他们都失败了,漫无目的的兜售让他们饥肠辘辘。
“我饿了。”骡子盯着一个肉档说道,那里有血淋淋的肉和美味的熟食,间隔地挂在档口的一排铁钩上。档口的老板还卖饼,生肉一层,熟肉一层,涂点膏状的血调味,再用薄而脆的烧饼包起来,是否味美不知,反正老板自己嚼得津津有味。
“我要吃饭,哪怕是卖了你,我也要吃饭。不然我就不走了。”骡子坚定不移地宣布。
“老板,饼怎么卖?”乐风只好硬着头皮去问。
“好俊俏的孩子。你拿一个手指来换,我给你两个饼夹肉。”
“老板,我怕疼,用骡子的手指换可以吗?”
“好丑的骡子。它没有手指。两个前腿换一个饼。”
骡子冲上来要砸档口,老板手按在屠刀上:“在灯下黑要守规矩。”
骡子看到档口上挂着五花八门的肉,人的、妖怪的、牲口的,主要都是两肋的部位,又看看老板的刀,那么钝,剔肉时一定让对方痛不欲生。
“算了。我们走吧。”它无奈地拉回乐风,食欲和皮肉之痛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一把低沉的男声如洪钟响起,最后还激动得破了音,乐风忍不住把耳朵堵起来。
想买骡子的侯爷站在他们身后,他没有微笑对人,而是怨恨地托着血淋淋的手腕:“这骡子嘴巴有毒,我的伤口在不断溃烂,手就要断了。你们必须把它交给我处置,否则我们决不善罢甘休。”
乐风于心不忍道:“你多保重。但是怎么会呢。它虽然经常不刷牙,但不至于腐蚀了你的手吧。”
“我就啃了你一下,你不要碰瓷好吗?”骡子很不高兴。
“那你说我的手是怎么回事!”男人把伤手高举起来证明自己。
乐风看着他骨肉分离的伤口都觉得疼:“大叔,你小心点,会掉的。”
话音方落,咚一声,他的手掌真的掉地上了。
“天啊,这真是让人遗憾的意外!但是你的手太脆弱了。我闻闻,这味道像极了河里腐败的螺蛳。你不会有什么暗病吧?”骡子火上浇油地奚落他。
“你得给我的手偿命!”
档口的老板正在霍霍地磨刀,他接待过无数客户,能够准确把握生意来临的契机。
男人狰狞地把断手挂到档口的铁钩上,有堪比壮士断腕的决绝。
“我要交易。一只手掌。买他们的命。”
老板头也不抬地拒绝他:“三个妖怪,你一只手掌,这不是等价交换。我不能接受。买妖大人时时刻刻都在监督我们。”
“一只手掌,换那只骡子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