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飞霜惊侠客,年华苦佳人
火光照亮了水轩。
火焰在铜盘上飞扬。
多了这一盘炭火,轩内外仿佛便成了两个世界。
轩外冰雪严寒,轩内一室皆春。
“这火盘终日燃烧,无论你什么时候到来,都不会不够温暖。”邱老六好像是这飞梦轩的常客,知道的居然不少。
沈胜衣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轩的中央的一张绣榻上。
轩内的陈设相当华丽。
火盘周围一张半月回云波斯地毯,左右四张镂采香几,几上各自一面节舞鼓哥盘,一只银花铜叶杯。
绣榻上鸳绮鹤绫被,相思无夏枕。
要是再多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这地方岂非就成了温柔乡?
还没有这样的一个女人躺在绣榻上。
沈胜衣的目光落在绣榻上,只不过绣榻上被枕凌乱,鲜血斑驳。
“张金凤死在这里?”沈胜衣随即问了一句。
“正就是这里!”回答的生意,冷酷而低沉。
这不是邱老六的声音,也不是曹小七的声音。
这声音似乎陌生,但又似乎曾相识。
沈胜衣应声转身,邱老六曹小七两个亦几乎同时回头。
轩门外已然多了一个人。
飞梦轩的老板–顾横波。
“昨日傍晚凤姑娘到来订下了这座水轩。”顾横波接着又道:“最初我们还以为张大爷这里款待什么人,正斟酌如何调动人手,凤姑娘却吩咐下来,说是只她一个,要过一些酒菜,就将我们支开。”
“你所谓我们......”
“是指两个丫鬟,再加上一个我。”顾横波淡笑。“张大爷什么人,他的女儿到来这里,我当然得亲自招呼。”
“案发在何时?”
“大约是二更左右,我们正在池东北水轩喝酒,轩外忽然传来了画眉鸟的叫声,这个时候,这种天气,实在出奇,也就省起月来一连串的奸杀案,只怕真的有事发生,慌忙赶去一看究竟,哪知道真的发生了事!”
沈胜衣道:“飞梦轩昨夜莫非只有张金凤一个女客?”
“这所以我们一动身就赶来这座水轩。”顾横波微喟。“只可惜我们虽然快,比画眉鸟还是慢,慢得多。”
“这一次你这所谓我们......。”
“江鱼,徐可之外,又是我!”顾横波再加上说明。“飞梦轩的酒,选自大江南北,无一不是佳酿,供应这些佳酿的就是徐可,徐可就是大江南北知名的酒商,江鱼同样是大江南北知名酒商,说道厨房里头的本领,真还没有几个可以跟她这条鱼相提并论。”
“哦?”
顾横波道: “飞梦轩不单止供应佳酿,还有佳肴。”
“听你这样说,我也有些心动了。”
“这并非我自赞自夸,就算你问江鱼,徐可,他们亦不会谦让,亦所以一有空闲我们便聚在一起,喝自己的佳肴。”
“昨夜有这种空闲?”
“有,昨夜相信你已在洛阳城,昨夜的天气怎样,相信你总应该有个印象。”
“嗯,昨夜那种天气,的确难得有人出门。”沈胜衣一拢衣襟,似乎有感觉到昨夜的那一份寒意。“那么说,昨夜一共来了几多个客人?”
“只来了一个。”
“张金凤。”
“这如果还有疑问,你并不相信,尽可以一问徐可,江鱼,他们俩现在就在门外。”
顾横波这句话才说完,两个人已出现在门外。
这两个人身材跟邱老六曹小七几乎一样,不同的只是邱老六曹小七的肌肉还算结实,这两个人的肌肉简直就像是豆腐造的,一移动,就一阵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