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祭祀大会
明月高悬,云淡风轻,清辉似银纱铺洒。
杨铮弯腰,双手满是黑灰,利落地将一只死狗狗穿在粗树枝削成的“烤叉”上,树枝嘎吱作响。架到烤架时,火星四溅,柴禾“噼啪”。
油脂受热后缓缓沁出,凝珠滚落,掉进火里,瞬间蹿起更高火苗,焦香与腥膻味混杂飘散。
他随手拿起一块烤好的狗肉大快朵颐起来,身旁放着一个蓝色包袱,外面血迹斑斑,里面鼓鼓囊囊的像装着很厚实的东西。
“嗯,真香,还是肉吃着得劲!”
杨铮一边称赞,一边贪婪的啃食着骨头。这帮傻狗,真以为自己是好惹的,得亏自己早有准备,提前在包袱里装了一堆石头,要不然还真斗不过它们。
原来杨铮为求自保,早就在包袱里装了几块石头,将其制成了一个简易流星锤,对着几只野狗胡乱挥舞,成功的砸死了一只。其余几只见情况不妙,直接一溜烟跑了,剩下这只就被饥肠辘辘的杨铮给料理了。
在他旁边不远处,正是袁氏旧臣孙仲寿所居住的酒楼,明天就是原蓟辽督师袁崇焕的忌辰,所有的山宗兄弟都要上山祭拜。自己只要搭上袁承志这条线,日后拜师学艺的事就妥了。
他吃饱喝足后躺在一边的树下休息,明天还有重头戏,必须得养足精神才行。杨铮身子沉沉睡去,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下午的情形。
“你是愿意做流星?还是愿意做蜡烛?”
那天自己正在图书馆看书,恰巧在某层书册的夹缝中发现了这本名为《大道残卷》的奇书。此书原本无字,在多次翻看之后才出现一行发着金光的小字。
“愿做流星,刹那光华。”
“心往何处?”
又是一个问题,倒不如说这本书是在考校杨铮。他思索片刻,再次给出了他的答案。只见他题诗写到: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何以行江湖?”
这次杨铮没有丝毫犹豫,他心中早有了答案:
“以仁,以暴,以侠。”
人以善待我,我以仁报之;人以恶待我,我以暴敬之;人以义待我,我以侠馈之。
天道有常,善恶有报,为心为己!
待杨铮答毕,书册金光闪动,遍覆全身,杨铮与书随之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睁眼,就已经身处这个乱世了。他变成了自己七八岁时的样子,衣服样式也是曾经穿过的。
是南柯一梦也好,是庄周化蝶也罢,自己已经身处这个世界。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他杨铮早晚要在这个没名没姓的江湖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一整天忙碌疲惫,不多时,便酣然沉睡,打起轻鼾,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
………
翌日,晨光熹微,孙仲寿带领张朝唐一行人向圣峰嶂上走去。他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灰头土脸的杨铮,暗自沉思着什么。
这蓬头垢面的小子是今天清晨来找自己的,一进客栈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自己哭诉告状。说他父亲本是与罗刹国经商的一名商贾,因仰慕督师袁崇焕之名想来督师故里祭拜他,没成想半道听到了官府想要派谍子在祭祀大会上搞破坏,他想来通知这些袁氏旧臣,却被官兵发觉丢了性命。
对于杨铮所说的,孙仲寿半信半疑。一来杨铮打扮确实不像是大明装束,他早年跟着袁崇焕抗击清军也确实见过不少罗刹国人,双方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二来,杨铮将祭祀大会的具体事宜都说的很清楚,也确实只有少数关心袁督师的人才会了解这场祭祀,除非他是官府派来的间谍。
想到杨铮送给他的情报,说今天有人在督师忌辰上搞破坏,孙仲寿不由得面色一冷。这帮庵臜玩意,斗不过建州女真却有功夫来收拾自己人。
只见山上疏疏落落有数十间房屋,最大的一座似是所寺庙。这些屋宇模样也甚平常,并无碉堡望楼等守御设施,不像是盗帮山寨。
向山的小道上重重戒备,称得上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如果不是跟着孙仲寿,杨铮还真不知道怎么上来。一行人所到之处,其他人无不对孙仲寿崇敬有加,足见其地位之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