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韩菱纱轻轻扯了下云天河,云天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他似乎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琼华派虽是人人修道,但所练不尽相同。昔时我修炼的乃是天下至阳至烈之功,不想一时走火入魔,将派中弟子打成重伤。”玄霄不由得黯然道,“其他人顾及门规,更念同门之谊,不会杀我,却也不能放我,于是想出这个冰封的法子,让我静思自省。”
“都过了这么久,还不能让你出来吗?”云天河看着厚厚的冰层,都十九年了,什么错也都应该反省好了。
谈及此事,玄霄目光一沉,冷哼道:“如今琼华派中,又有几人还记得当年旧事?若等他们想到放我出来,只怕要等到海枯石烂,也未可知。”
“那怎么行?要不然我们去求掌门!”
“夙瑶吗?求她何用,当年—”
他目光闪了一闪,忽转了话头,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来我内息流转不断,同于苦修,区区寒冰又怎会放在眼里?之所以至今未破冰而出,是有所顾忌。”
韩菱纱跟着追问:“什么顾忌?”
“我身中阳炎炽烈,自被冰封,便苦修自创的‘凝冰诀’加以制衡。若是破冰,我自信不会再重蹈覆辙,但为保万无一失,还需三样至阴至寒之物从旁相辅。”
至阴至寒之物?
饶是韩菱纱这几年来走遍山川,也未曾听说过这样的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
“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当年曾有耳闻而已。”
韩菱纱与云天河齐齐一愣,尤其是云天河,不免着急起来:“那要怎么找?”
看着他替自己认真着急的模样,玄霄怔了怔,虽说他与云天河父母之间有着师兄弟情谊在,但他和云天河过去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情分,却不想他竟这般上心……
韩菱纱了解云天河。“天河,你是想帮忙吗?”
“当然!”
云天河自初识玄霄之后,对他便一见如故,今日得知他过往遭遇,心中更是同情,心道自己在思返谷不过待了六七个时辰,便已无聊透顶,他被冰封在这里整整十九年,心中孤寂苦闷,更是可想而知。
“外面虽然打听不到,但琼华派这么大的门派……”据韩菱纱所知,各门派都有秘辛,她和云天河虽然不懂,但未必找不到线索,只是这牵扯的很多,况且他们几个初入山门,怕是碰触不到。
“你们不必插手,生死之事,尚要听天由命,何况这等去留,又岂随我意?”
未等他们开口,玄霄便拒绝了此事。
“那怎么行,你都被冰封在里面十九年了,如果我爹在的话,也肯定要管的!”云天河说得铿锵。在他看来,只要有办法,那就一定要去尝试,再说了,伤人之罪,被关十九年还不够吗?
云天河眼底的执着令玄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简单而满腔的热情又让他有了熟悉感,与过去的某些时刻重叠,待看清时,又区分开来,他是他,过去是过去。
可这毅然决然想要帮他脱离困境的心,令他冰封已久的心有了一丝触动。
须臾,他沉吟开口:“你已这样说,我再推托,便显矫情。但你随时都可反悔,我不会怨怪。”
“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
“你若有意帮我,可以从后山的醉花荫去往清风涧。青阳和重光两位长老就隐居在那里,他们应该知道何处能找到三寒器。”
玄霄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报上我姓名,他们愿意相助自然是好,若是不愿,也不必强求。”
云天河助人心切,当即要找过去,不等离开,忽然被玄霄唤住:“且慢,云天河,上回我问你,可是自小畏寒,你说没有,此言不虚?”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不怕冷,也不怕热。”
玄霄眉头微皱:“奇了,以你的体质,本不该如此……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
云天河摇了摇头。
玄霄心下疑惑,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你气色如常,应可修炼我所创的凝冰诀,这虽然只是心法,并不能使功力一日千里,但时日久了,便可固你根基,令你的修行事半功倍。”
云天河尽数记下玄霄所传授的口诀,将内息按心法运转一周,只觉得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通泰,精神也为之一振。

